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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黑色深淵

手中緊緊拽著剛剛好不容易費了一番心思買下的娃娃，恍惚中似乎坐上了出租車，等我回神過來的時候人已經佇立于暗門的大門前，眼神若有所思的凝神望著眼前的鐵柵欄，怔愣的站在原地，說不清楚此刻的我的心情。

門外的守衛一看到我的出現，似乎是因為我本身的變化讓他們觀察了好一陣子才驀然驚醒，眼前的人正是他們失蹤已久的大小姐，連忙啟動大門的開關。

只看到眼前的鐵柵欄緩緩開啟，幾個守衛已經緊張的跑上來。

“大小姐，你終于回來了，這些天暗門是連夜出動人馬在找尋你?！逼渲幸幻匦l有些著急的說道。

其實暗門如初大規模的尋人我不是沒有想到，只是現在心底仍舊有些亂，我不希望他們每一個人過于擔憂我。

“小雪！”不遠處傳來媽咪的著急的喊聲，抬眸望去，緊接在她身后的除了幾個爹地之外，還有外公外婆以及哥哥們，小曲眼中也帶和擔憂望向我這里。

而這些都不是我最在意的，令我在意的是，在他們之中的那個清逸出塵般顯得有些憔悴的男子，只看到他細長的雙眸蓄滿了對我的擔憂與思念，才他出現的那一刻，他的眼眸在我的身上就未曾離開過。

“小雪，寶貝啊，你是要擔心死你媽咪嗎？不是說好再也不可以無緣無故好端端的失蹤么？怎么又來了？”媽咪氣結的問道，“?。∧愕念^發！”她指尖有些顫抖的撫上我齊耳的柔軟發絲，眼神夾著心痛與疼惜。

其實不僅僅是她，在所有人看到我的發絲時候都呆愣在那里，望著我一頭及腰的烏黑如同瀑布般順滑的發絲一夕之間變成了齊耳的短發，除了震驚之余還有莫名的心疼憐惜。

眼中帶著平淡的笑意，抬頭望向眼前關心我的眾人，我笑著說道：“我沒事的，就是覺得天氣太熱了，就想著還不如剪掉，這樣也清爽很多嘛~難道我的發型不好看？小曲！你說現在的發型適合我么？”我輕松的樣子倒是讓他們感到更加的擔憂了，似乎對我的輕松無謂態度抱著更為懷疑的心態，而小曲顯然處于未回神的狀態，漂亮清澈的眼眸盛滿了悲傷。語氣仍舊強裝柔和的回道：“恩，小姐不管什么樣子的打扮在小曲眼中都很好看。”

這個答案讓我嘴角揚起了幾分驕傲的笑意。

“怎么了？你們干嘛這樣看著我啊，我真的沒事！”笑得有些無奈，我摟著媽咪，撒嬌般的說道。

我是故意的，故意忽視身旁一直用沉痛目光望著我的男人，故意無視他那炙熱的注意。這個男人對我而言，已經是碰觸不得的人，是我想要徹底保持界限的人。

“小雪這些天去哪里了？可是讓我們大家好找！”爹地語氣不滿的責怪，但是卻沒有過于嚴厲的言辭，我知道的，雖然他嘴里是在責怪我，但是他心中更多的是為我這些天的安全擔憂。

“大家也就別責怪她了，既然孩子回來了，就讓她好好休息一下?！币幌蜃钐畚业南扇说剌p柔的撫弄了一下我的額頭，清冽的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讓我心中感到一暖，嘴角的笑也變得更加的燦爛。

后面一直緊繃著臉的外公雖然有發怒的預兆，但是居然頭一次忍住了滿腔的怒吼與責罵，淡然的望了我一眼，堅毅的雙眸滑過疼惜，這也是我第一次在向來嚴肅的外公眼中看到這樣的神情。

為了不讓他們擔心，我一半是撒謊一半是實情的將自己這些天的來龍去脈告知了個清楚?！皩嶋H上我是旅游了，前幾天感到心中有些煩悶，所以就出去了一趟，想一個人好好的安靜一下，對不起，讓你們大家擔心了。”

“小雪有不開心的事么？”三哥擔憂的問道。

“沒事的，我希望好好休息一下就好，我先回去了?！贝_實感到身子有些疲乏，只想要好好的睡上一覺。卻沒有想到外公的一句話讓我頓時停住了前進的步伐。

“齊天，你先陪小雪回去。你向來跟她感情很好，她有什么煩心的事情，你開導一下她?！痹尞惖呐c外公略有深意的眼神對上。

我有些慌忙的抗拒：“不用了，我有小曲陪我就好了?！敝钡膶⒀凵褶D向一旁的小曲，看到小曲此刻眼眸之中閃爍不定，無動于衷的待在那里，似乎沒有聽到我方才的問話。

“小曲！？”我提高聲調再次問道。

不知道小曲今天是怎么了，從剛剛開始似乎就若有所思的樣子，心緒一直沒有停留在這里過。

只看到他恍然回神一般的對上我有些探究的眼神，躲閃著不肯面對我的視線，語氣有些悶悶的回道：“嗯，老門主放心，小曲會送小姐回去的！”只是眼神看向外公的時候堅定不已。轉變速度之快讓我有些反應不過來。

外公瞇起一雙凌厲的鷹眸，淡然掃了小曲與段哥哥一眼，而后下出自己的定論：“還是讓齊天送你回去吧，有他在我比較放心，正好你們也好久沒有見面了，兩個人可以好好的聊一下?！?

我心下一急，還想要說什么的時候，段哥哥已經先前一步把我要說的話統統擋了回去。

“我會的，請老門主放心。我會好好照顧好白雪的?！敝藷岬拇笳企E然牽上我的，誰也不知道他的力道有多大，讓我無法掙脫，只能任由他牽著我的手往暗門內部走去，最后看向小曲的眼神。

莫非是我看錯了？為何小曲在那一剎那眼神會變得如此的冷漠與戾？？

本想多探究一番，但是前面的男人強勢的將我的手腕握得有些生疼，回頭看到后面的人群已經逐漸消失在我的視線之中。

一路上，不知道被前面的男人拉著走有多長的時間，直到我的腳步有些發軟的再也走不動的時候，他停了一下來，回神，是暗門回廊后面的小花園之中，這個地方也是暗門之中極少有人會來的地方，因為從暗門內部到這里路程較遠，二來就是這里的路線容易讓人迷路，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到這個地方。

我曾經記得自己小時候常常在這里迷路，最后還是段哥哥帶我出去的，雖然他不是暗門的人，但是他卻對這個地方有著特殊的感應能力，每一次都能成功的找到正確的途徑出去。

左手拽緊了娃娃，右手仍舊被他握著。我與他站在花園的中央。

兩人相視無言好一會，他的指尖輕柔的撫上我耳邊的發絲，帶著深深的眷戀與疼惜。

“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做？”他近似呢喃一般的在我耳邊出聲，他的眼中滿是掩蓋不住的心痛。

“我剛剛不是說了么，只是因為太熱了而已?！逼策^眸光，不想與他被深痛占據的狹長眼眸對上。那樣的眼眸會讓我的心感到莫名的觸動。

“小雪，對不起，你一定很恨我是么？”他自嘲的低笑一聲，言語之中飽含悔恨。

“段哥哥，我不是說過了么？真的不是因為你的關系，我已經將對你的愛戀全部掩埋了，現在的你對我來說不過是哥哥而已！”望著前面一大簇的玫瑰，我卻有種想要將它們變成曼陀羅花的沖動，最好是黑色的，這樣就可以一直印刻在我的心上，仿佛又回到那個時候。

“呀~”下顎傳來一陣痛意，他變得冷漠的眼神看向我。幾乎是低吼的朝著我道：“我不準，我不會允許你忘記的，小雪，難道你不明白我的心么？”他的咄咄逼問讓我覺得很累，我想要逃了，從這個男人的身邊逃走。這樣的相處，只會讓兩個人越發的傷痕累累而已。

“小雪，我會跟她離婚的，只要再給我一些時間好么？”將我緊緊的擁在懷中，鼻間呼吸到的是屬于他的清冽氣息，只是現在，我的心不若當初那般的激烈跳動了，只是靜靜的任由他將我抱在懷中而已。

“段哥哥，即使你跟她離婚，我們之間也回不到從前了。”我眼神迷茫喃喃的說道。

“為什么??！”他身子狠狠的一陣顫抖，將我松開，眼神緊緊的鎖著我的臉頰，深深的凝視著我眼中每一分的變化的情緒。

水眸堅定的與他對上，我說出了一直想要說出的話來，也是我一直所想要逃避的話。到現在我才明白，原來承認喜歡一個人竟然會感到如此開心，如此的心痛……“因為我的心已經不見了?！币呀涬S風消失，丟棄在那個充滿曼陀羅花海的地方。

眼前的男人的眼神瞬間的激蕩出狂暴的意味，大掌扣住我的雙肩，帶著撕裂般的痛楚捏著我的肩胛。

“是誰?。渴巧洗文莻€男人？嗯？是他么？”他突然的話語讓我無法一一分解，眼神不解的望著他，他到底說的是誰？

“白雪，你小小的手覆上我手掌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要永遠的照顧你，或許我真的錯了，錯在居然以為可以將你當成妹妹?！闭f罷，低下頭想要吻上我粉色的唇瓣，我驚覺的后退一步，擺脫了他的鉗制。這個舉動更讓他眼中閃過驚愕。渾身上下散發出又是那種陌生的寒洌氣息。讓我有些后怕的又再次后退了幾步。

我想起了之前在那個房間，他對我所說的每一句話，他對我所做的每一件事情，那個時候的他，本不是我認識的溫潤清冽的男子。

他就像惡魔一般的想要掠奪我的一切，甚至不顧我的反對。

“段哥哥，與其兩個人都如此的痛苦難過，不如讓我們兩個人都放下，我仍舊是你的小白雪，你還是我的段哥哥?！毖壑行顫M了迷蒙的水霧，我拉著他的手臂輕聲說道。誰知道他瞇起眼眸，用冷冽戾的視線緊緊盯著我，似乎是猜測我是否有說謊的痕跡。

“你愛上別人了？”他的一句話讓我緩緩無力的放開搭在他手臂上的雙手，斂下眼眸，指尖拽緊了手中的娃娃，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過身子。

“我累了，我先回去了，段哥哥送到這里就好了，我自己可以回去的?！碧鹉_步朝著外面走去。

“沒有我，你認為走得出去么？”后面他的聲音比起寒洌的冰霜之日還有冷上幾分，那種凍得可以直刺入心臟的視線似乎一直在我的背后，將我的背脊刺得有些涼意，但是我的腳步自始至終都沒有停止過。

他說得對，不管我在這里生活得如此之久，對于這個小后院，我總是沒有辦法能夠正確的找到出路，每一次都是他牽著我的手出去，但是這一次我不想了，我要憑借自己的信念與感覺出去。我不想，再像以前一樣依賴這個男人。一個我已經決定要徹底忘記的男人。

“……”加快了腳下的步伐，本是逃離一般的離開了那里，只看到后面再也沒有那種鋒芒在背的感覺，我才氣喘吁吁的停下來，望著眼前陌生的景色，我知道，自己果然又是迷路了么？心中頓時感到有些無奈與泄氣。

踩著腳下的枯木，一步一步向著前面走去，不知道我能不能幸運的回到回廊那里，手下意識的上右手上的手鏈，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我就已經養成了一個習慣，每當有什么心煩的事情，我就會不自覺的撫上那條鏈子，那冰冷的觸感好像他的指尖握著我的手腕。

嘴角揚起笑意，咬著牙繼續向前，直到那熟悉的回廊出現在我面前，我才欣喜的跑上去，一路小跑的不管下人的眼光，因為這是我第一次成功走出來了。

剛剛回到房間，我就撲倒在自己的軟床上，趴著凝視手中的娃娃，那藍色的水眸倒映出我致的臉龐還有小巧的下顎。

指尖輕柔的撫上娃娃的五官，指尖的細膩觸感讓我不由得驚嘆，這個娃娃的材質居然可以像真人一般的柔軟細膩。只要我心底明白為何我會沖動的將這個娃娃帶回來，我現在做的事情如果是以前的我看來，一定會認為很蠢，但是現在我卻覺得心中有著淡淡的喜悅。

閉上雙眸，我抱著娃娃倒在床上，懶懶的就這樣睡著，似乎夢中我看到一個薔薇般的少年向我走來，眼中帶著狂烈的怒意與恨意，下一刻卻已經將我緊緊的抱著懷中。

五年……五年的時間究竟有多久，我不想知道，但是我想，足夠我用盡自己的力氣去思念一個人。

當命運之輪再一次開啟的時候，所有的恨與淚跟著傾瀉而出，滲進每一個人的骨髓，這次，誰也無法逃離命運的羈絆了。

——————五年后——————布加勒斯特諾大古堡，天灰蒙蒙，似乎還籠罩著一大片的影，在古堡之中，所有的下人已經忙碌著在里面穿梭不止，一個個的下人有序的準備著自己手頭上的活計。

由鋪著紅地毯的階梯蜿蜒順勢而上，寬敞幽謐的二樓只依稀有著昏黃的水晶吊燈，冷風不斷的從走廊上灌在人的臉頰和衣襟之中，讓人感到渾身發麻與戰栗感。

三四個女仆手中端著洗漱用的黃金盆盂還有干凈的毛巾，以及用水晶琉璃盞盛好的帶著曼陀羅香味的清水。有序的踏在古老的木質地板上，腳下隱約傳來的聲響讓她們變得更加的小心翼翼。

在一方特別古老嚴肅的房門前停下，女仆們低著頭，第一個推門而入之后，其后的緊緊跟著進入房間之中。今天是她們這群剛剛進入古堡的女傭第一次見到伯爵大人，心底既是緊張又是興奮，還不知道伯爵大人該是如何的風姿。這樣想的同時，讓幾個人手中的動作更加小心謹慎了。

眼前房間被黑暗所籠罩著，只有不斷從窗外吹入的冷風讓女傭們感到一陣寒意，窗簾被冷風吹拂起冷魅的弧度，前面的皇室軟床之上隱約能夠看到一個人的身影，只是光線太暗，她們無法看清其人的容貌。

“伯爵大人，洗漱的時間已經到了。”其中一個女仆小心翼翼的提醒著，繼而趕忙緊張害怕的低垂下頭，等待著男人的回復。

莫約過了有半個小時的時間，女仆忍不住再次提醒的時候，床上有了動靜，一陣細微的悉悉索索聲響之后，從床上坐起一個挺拔修長的人影。女仆見狀趕緊擁上前去，將手中的洗漱用品一一排練在男人的面前。

其中一個女仆忍不住悄悄抬起望向前面的男人，而這個時候，外面的天色微微有些起色，讓女子透過晦暗晦明的光線依稀看清了眼前男人的臉龐。

繼而怔愣在原地，眼眸睜大，雙唇驚訝得甚至忘記了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