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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愛的烙印

淚水流淌在我的臉頰，火燒一般的刺痛，腳踝無力的差點就要倒下，斂眸看到地上的金色手鏈，那刺眼的藍色寶石狠狠刮分著我的心，像是在上面狠狠刻出一個黑色的大洞，無限的將我吸入里面。

“小姐，你沒事吧？”后面的女傭略微擔憂的聲音傳來，我卻覺得已經無所謂，已經聽不到了，腦子里面被這樣的消息炸得五雷轟頂般的疼，動作僵滯的蹲下身子，將那條手鏈狠狠的拽在手心，金屬的觸感躺在手心冰冷一片，尖銳的寶石又將我柔嫩的掌心擱得生痛。

“我沒事，就是眼睛有點疼，可能是這里的沙子太多，今天的事情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這個事情牽涉到一些私人問題。也請你對門外的人解釋一下好么？”轉過身子，我的淚水卻沒有停下，但是我看到女傭臉上關懷的神情。

“好的，小姐你放心吧，今天你來過的事情我不會告訴任何一個人的。”女傭感慨的笑笑，十分友好的說道。想來，她估計是察覺到我此次來這里的目的一定不是表面上看起來的那么簡單，透過她看我的眼神，我知道，她會幫助我的，所以本不會有人知道，我曾經來過這里找他。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怎樣離開古堡的，只記得當我稍有一點意識的時候，我已經走出了大門，其中不乏那些詫異的目光。一個人走在林蔭小道上，突然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是曼陀羅的香甜魅惑氣息，抬眸望去，一大片黑色的曼陀羅在微風下迎風搖曳，搖擺著它動人的身姿，形成一片黑色的海洋，如此的絕魅，如此的妖冶。

咬著牙，腳步有些加快，我不知道自己還會不會有勇氣去尋找小家伙，但是我相信那個曾經掐著我脖子對我許下諾言的人，是絕對不會輕易的就這樣背棄他的誓言的，即使是我先選擇放開他的手。

所以我不能放棄，我不能氣餒，更不能再錯第二次了。好吧，既然是命運這樣安排的話，我在這里許下一個誓言，跟自己的命運打一個賭。一個決定我與他之間的賭約。

五年，我給自己五年的時間，也給他五年的時間，五年之后，我會親自去尋找我自己的幸福，到時候無論他是否已經將我遺忘，我都會拼盡全力，甚至不擇手段的讓他記得我這個人，更讓他永遠不會忘記我。

五年的時間或許可以改變很多，可以改變一切，甚至他會愛上別的女人，如果……到時候，他還記得一個曾經叫做白雪的女孩，一個曾經可以讓他緊緊牽著，在懸崖上死都不會放手的人，會讓他氣得眼睛瞬間沉淀成墨藍色的瘋狂的人。

如果五年之后，他還記得，那么我會奮不顧身的回到他的身邊，再也不會跟他分開。

但是反過來，五年之后，若是他將我徹底的遺忘，他的身邊，他的懷中有著另外一個女人的話，我想我會笑著，去看我那已經賭輸的愛情。

我會祝福吧，或許會詛咒……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很傻，居然會放棄將他尋回的念頭，但是我想用五年的時間去證明我愛他的痕跡，我想用五年的時間看清自己。

如果真的愛一個人，五年，十年，甚至更長久的時間，我想都抵不過愛情在人們心中的刻下的痕跡，只有那些嘴里說著愛，心中卻漸漸將愛遺忘的人，才會傻笑著說那些浪費愛的時間的人，實際上她們本不知道，愛情與時間無關，愛情是與心情有關。

愛一個人，可以愛很久很久，可以抵住一切時光的風蝕與掩埋。

愛一個人，也可以轉眼即忘，前一刻還在你的耳邊軟磨膩語，下一刻，已經在另外一個人的床上嬉戲怒罵，演繹另外一場愛情諷刺喜劇。

我的心情是前所未有的闊達，前所未有的堅定，似乎這個賭約是剩下的唯一能夠讓我去記住他的信物了。只有這樣我才能無時無刻的提醒自己，在我的生命中，我無法忘記的一些事情，曾經有過那個薔薇般的美麗少年。

再次離開這里，我將會帶上我全部的思念，還有你曾經給予的那些勇氣與誓言，五年的時間，我想我們都會改變，但是唯一不變的只有你那湛藍色的純澈眼眸，那是我一生唯一的眷戀。

腳步變得更為堅定起來，一步一步踏上與他背道而馳的旅程，剩下的五年我的世界不再有那個薔薇般的少年，但是五年之后，我會用自己一輩子的時間去擁有他！

直到古堡完全的消失在我的視野，我才攔截到一輛出租車，既然已經決定要在暫時離開這個讓我心跳過，心動過，心痛過的地方，那么我想至少讓我好好的瀏覽一番，至少讓我記住它此時的樣子，讓我的腦海還有那么一個印象。

臉上終于如釋重負般的展露出恬淡輕柔的笑意，穿梭在布加勒斯特這個充滿著異域風情的國度之一，望著身旁不斷過往的人群，我的心情是頭一次這么的放松，居然連腳步也變得自在起來。

“你最近變得更加的殘忍了。”女人在男人的身邊說道，眼神帶著受傷的痕跡凝視著眼前的男人，只是男人猶豫的行走在街道上，寒洌狂肆的眼神緊緊鎖著眼前的每一點景物。俊美的臉龐看不出有任何一絲的情感波動，讓女人感到心如刀割般的難受。

已經一個月了，整整一個月以來他仍舊是這樣的態度，不僅僅是對自己，就連對待他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是如此！難道就因為那個早就死掉的臭丫頭？！涂滿蘭蔻色的指甲忍不住的狠狠刺入自己的掌心，眼神狠的瞇起，滿心的都是毒蛇般的嫉妒。

她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居然比不上一個稚氣未脫的女孩！那個蒼白平凡的臉頰有哪一點吸引著他，竟然讓他每天都拿著她曾經剩下的衣服發呆！

“你想太多了。”男人只是淡淡的答道，眼眸并未看向女人，腳步仍舊穩重的踏在鋪滿碎石的地板。眼神穿梭在來往的人群之中，他已經很久沒有在街上這樣的閑逛過了。突然的有種想要尋找的感覺，但是他卻不知道，自己到底要搜尋的東西是什么，只能不斷的靠著感覺在尋找。

腦子里面似乎還記得那天被黑色煙霧籠罩的變得灰黑色的天空，那個時候，在他的眼中，整個布加勒斯特被熏染成灰色的印記，而那曾經莫名牽動他心的迷離水眸也隨著那黑色的煙霧從此的消失在他的世界之中。

為何，他感受不到任何一絲的暢快，明明自己前行的絆腳石已經清除干凈，只要她一死，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的繼承勃蘭特家族所有財產與權勢，但是這次，他的心會感到刺痛，喘不過氣的那種刺痛。

淡褐色的狹長雙眸微微瞇起，那種不屬于他的思念再一次將他侵襲。

他最近已經越來越無法控制這樣的感覺了，只要閉上雙眼，他的眼中就是她的顏色粉嫩得如同玫瑰花瓣的紅唇，還有那干凈清澈的水眸，唇齒之間的馨香至今還在他的腦海中蔓延。似乎永遠不會消失般的讓他渾身的沖動。

“是我想太多，還是你本就愛上了那個臭丫頭！”羅妮夫人的眼神鷙冷漠，一雙美目狠狠瞪著眼前俊美不凡的男人，她不相信，一向對任何女人都冷漠殘忍的他會愛上一個臭未干的小丫頭么？！

自己辛辛苦苦經營的一切絕對不能讓這么一個小丫頭給奪走，絕對不可以！

在這個男人身邊這么多年，甚至為他去做他覺得正確的事情，在勃蘭特老公爵面前不斷說著他的好話，只是因為這個男人在背地里，只是她一個人的男人。即使他的身邊有再多女人，她仍舊是那個能夠在他身邊并肩作戰的女人，他的野心，也只有她才清楚到底有多么的狂肆，所以她義無反顧的參與了整個計劃之中，但是，那個小丫頭的出現，破壞了原本維持好的一切關系。

就連死都讓人不那么安寧么？

深深吸了一口氣，指甲越發的陷入皮之中。恨不得掏開眼前男人的膛，看里面究竟有哪個賤女人的影子。

“啊！”羅妮夫人只感覺到自己的肩胛處傳來一陣刺痛，整個人被眼前的男人狠狠的壓制在糙冰冷的墻壁上，抬眼撞進一雙彰顯著淡褐色鷙的狂眸，讓她瞬間停止了呼吸般的難受，那樣的眼神就像是渾濁黑暗的魔鬼，一點一點啃噬她的肌膚，支離破碎的讓她流出腥濃的鮮血般的痛苦。

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亞瑟，可以這樣瘋狂冷漠的男人。

更讓她感到心寒的是，她愛了很多年的男人居然親手掐著她的脖子，眼神冷漠如冰，毫無平日里的多情溫柔，就像是換了一個人般。

“我曾經就說過，我從來就不喜歡任何人去猜測我的事情，更不喜歡有人對我的行動妄下結論，你，也不例外！”眼前的男人瞇著一雙狹長的魅惑眼眸，說出的語氣讓人覺得像是被角落里一直蟄伏的蜘蛛絲，一圈一圈將她渾身緊緊的纏繞上，毫無喘息的空間。全身的肌叫囂著疼痛。

即使是她再無理的時候，他也從未像現在這般的冷鷙狂暴，甚至她相信，只要她再多說一句，他就會立刻毫不猶豫的將她的脖子扭斷，身子竟然在這樣冷鷙如毒蛇的目光之下微微顫抖，眼眶忍不住的紅了，瞪大雙眸望著眼前的男人，這個她一心一意想要追隨的男人，現在已經有什么開始變了。

從那個丫頭死去那一天開始，他們之間的關系也跟著那場爆炸支離破碎，隨風飛逝了。

將狠狠掐在她頸項上的大掌松開，頭也不曾回過的向前走去，眼神冷傲如冰，羅妮夫人則是無力的挨靠在石料糙的墻壁上，哽咽著呼吸，心臟猛烈跳動還未恢復平靜，眼底男人優雅挺拔的背影逐漸消失在她的眼際，她卻沒有力氣再追上去了，她現在需要時間好好的消化剛剛那突如其來發生的一切，她本沒有做好接受的準備，甚至無法接受！

果然，是因為那個丫頭么？嘴角泛起冷笑。

亞瑟，即使你真的愛上那個丫頭又如何？她已經死了，已經隨著那場爆炸變成鮮血淋漓的末了，甚至連骨頭也找不到，剩下的只是灰黑的飛機殘骸還有一大片的黑色粉末，哈哈哈……你愛上了又怎樣？

這輩子，注定了你本無法真正擁有你愛的女人……哈哈哈哈……明明心情是前所未有歡悅愉快，但是眼睛卻笑出了淚水，混著臉頰致的妝容流過臉頰，完美美艷的妝容被打散葉無所謂了，現在她已經失去了一切，失去了她所認為曾經擁有的一切。

亞瑟行走在街頭，眼神穿梭在人群之中，剛剛他到底是怎么了？

為何會這樣沖動的掐上她的咽喉……羅妮夫人對他來說，至少還是一個得力的助手，但是他卻不受控制的狠狠掐上她，恨不得馬上將她掐死，那樣沖動狂暴的情緒是第一次出現，即使他有多希望對方消失在這個世界上，他都先會陪它玩一次游戲，讓自己的獵物嘗到失敗的滋味后再慢慢的讓其絕望的死去，但是這一次，他失去了理智，他暴露了自己的弱點。

怎么可能會是因為那個丫頭？哼……他是絕對不會愛上任何一個女人的！

心底殘忍的想到，眼神卻意外的撞進人群之中一抹清麗的背影，讓他腳步瞬間的定止不前，淡褐色的眼眸激蕩出一圈的漣漪。

這樣熟悉的感覺，這樣似曾相識的背影……與腦海之中另外一抹纖細清秀的背影重疊起來。

腳步瘋了一般的向前，雙手向前想要抓住什么的姿勢，卻發現剛剛那個背影的主人已經消失，留下的只有淡淡的余香而已，是幻覺？否則又怎會瞬間即逝的消失般在人海之中？

呵呵，他怎么可能還會認為是那個人呢？嘴角優雅勾起之中夾雜著一絲的嘲諷。

命運總是會在人們不經意之間悄然的轉動，卻又在人們未意料的情況下，重逢相見……坐上出租車，前往飛機場的方向，或許這是我最后一次看這里了，如果真的注定要離開的話，那么請讓我最后再一次深深的看一眼吧，至少我想要記住這個城市……或許是這個城市的某些人。

——————尼泊爾，加德滿都這里的哥德式建筑的教堂之中，正準備舉行一場世紀婚禮，婚禮的男方是英國貴族的，位于布加勒斯特的德古拉家族的繼承人，而女方則是另外與之相對的貴族。

一身白色西裝將少年的身形襯得以略微的修長挺拔，向上揚梳的發型使得少年看起來越發的成熟，退卻了幾分的稚氣，但是他的臉上寒洌如冰，薔薇般的粉嫩雙唇緊緊的抿直成一條冷魅的弧度，寶藍色的眼眸漸漸的沉淀出殘忍嘲諷的墨藍色，作為新郎的他，卻站在觀望這場游戲的位置，以觀眾者的角度看這場所謂的交織著家族利益權利的婚禮。

在他的身后，站著一個冷魅優雅的男子，一襲黑色的燕尾服將他襯托著越發英偉不凡，嘴角總是向上揚起冷魅的笑意，不由得讓在場所有的女深深的著迷。

所謂的世紀婚禮不過只是一個完美的借口，為的不過是兩個家族之間利益互換而已，冷笑從嘴角溢出，眼神冷魅的望著那個含羞的在不遠處的新娘。

隨著婚禮樂曲的響起，他將要踏入一段對他來說只是枷鎖的而已的婚姻？

雙眸緊緊的瞇起，禮堂之中所有的人目光都注視在他這位歷史上最年輕的伯爵上，有羨慕，有嫉妒，但是更多的嘲笑與玩弄。所有的人都清楚這場婚禮的背后是什么，但都只是默默的觀望而已！可笑，真是可笑！

雙手猛然收縮，右手中從頭至尾都緊緊的拽著一條淡綠色的緞帶，那是她離開的最后一刻留下的東西……無法忘記啊，無法忘記那個少女顫抖的背影。

“如果有一天，我從這個世界消失了，你找不到我了，你會怎么辦？”

“如果，我是說如果，我的樣子變了，聲音變了，再也不是我自己了，你還能認出我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