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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毅哥整天在家里呆著,自己無聊不說,鄰居們也愛說閑話。雖說四人集團粉碎了,但局勢不是說一明朗就明朗的,這時候的權利斗爭比之前更加激烈,現在去雜志社報社并不是明智的選擇,也更容易讓人看輕。”
畢竟當時方老爺子是去醫院開了證明的,證明方毅胃病比較嚴重,需要在家里休養,才辭的職。在那個關頭辭職,現在四人集團一倒臺又回去新聞口上班,那不明擺著他在緊要關頭是做了縮頭烏龜嗎?
最好的辦法就是讓方毅一直在家里呆著,等明年高考后直接去上大學。
但盛景始終掂記著一件事,那就是今年冬天,方毅會掉進冰窟窿而死。
那本小說里并沒有提及方老爺子。在方毅死后,方勇剛不可能放任老爺子一個人在這大雜院里住著,而不把他接回軍區大院住的。
就算老爺子脾氣倔不回去,他也不可能毫無存在感。方勇剛也會常往這邊送東西,常來看望他,逢年過節還應該來陪老爺子過。
方勇剛這樣做,以柳茹的心機性子,就算她不跟方勇剛鬧脾氣,也會默默流淚,讓方旭澤看到,好讓兒子更可憐她這個媽,從而加重自己在兒子心里的地位。
但小說里,每年過年方勇剛都是跟柳茹母子一起過的,一家三口其樂融融,沒有任何矛盾。方老爺子像是完全不存在一般。
所以極有可能的情況就是,老爺子在孫子死后,悲痛之下也很快去世了。
不說現在盛家跟方家處得跟一家人一樣,方老爺子和方毅出了事她會很傷心,盛河川沒準就要大病一場。就算方家祖孫是像大雜院里陳招娣母女一樣是不討喜的存在,作為兩條人命,盛景也不可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喪命,什么都不做。
但她每天都要上班,早出晚歸。方毅又是個手腳健全的大小伙子,她不可能管束著他,讓他只呆在家里不出門。
更何況因為閑著,方老爺子又熱衷于釣魚,方毅現在時常跟著方老爺子一起出去釣魚。遇著周末,就會加上盛河川一起三人行。
天氣不冷的時候,流動的河水是看得見的危險,兩位老爺子性子穩重,就算去釣魚也不會去冒險。
可現在天氣慢慢冷起來了,河水上凍,沒有方毅參與,方老爺子一個人不會去,就算盛河川一起,兩個老頭兒也不會去去冰面上砸冰窟窿釣魚。他們老胳膊老腿兒地摔一跤不得了。
可有了方毅就有可能不一樣了。
作為一本小說,三觀正是很重要的。方旭澤作為被讀者喜愛的男主,他不可能為了方勇剛手中的資源而出手謀殺方毅。
排除了這個選項,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方毅在這個冬天幫老爺子砸冰窟窿釣魚,結果掉進冰窟窿而死。方老爺子自責之下一病不起喪了命。
盛景繼續道:“因為前段時間參加各種集會活動,我們食品廠的生產任務還差一大截沒完成。年關將近,現在四人集團又粉碎了,人們有了希望,過年會比平時更舍得花錢。到時候糕點短缺,沒準我們廠就要被批評。所以估計廠里近期很需要臨時工。”
盛河川點點頭。他雖然猜到了盛景的意思,但沒有插嘴,聽盛景繼續說下去。
“方毅哥的‘病’也調養有一個多月了,也應該去工作了。您問問周伯伯,能不能讓方毅哥去食品廠做臨時工。”
為了讓盛河川和方老爺子重視自己的提議,盛景不惜透露了一點自己的秘密。
她做出糾結的樣子,對盛河川道:“爺爺,您別笑話我。我前段時間做了一個特別真實的夢,嚇得我這一段時間都魂不守舍的。”
第58章
◎兩人一個在一車間,一個在五車間◎
“什么夢?”盛河川問道, “難道是跟方毅有關?”
盛景點點頭:“我夢到他為了讓方爺爺高興,陪著他去冰上釣魚, 在砸冰窟窿的時候腳上打滑, 掉到冰窟窿里死了。方爺爺又自責又悲痛,隔不久也去世了。”
她忐忑地望向盛河川:“我知道夢不能當真。但我就是忍不住要擔心。現在方毅哥呆在家里,方爺爺就閑不住, 隔三差五地就往河邊跑。現在河水還沒上凍,沒那么危險。可過一陣就難說了。”
盛河川的臉色漸漸嚴肅起來。
人是越老越迷信。盛河川活了大半輩子,經歷過太多的事, “天有不測風云, 人有旦夕禍福”這句話他體會得淋漓盡致。上一刻鐘還活蹦亂跳,下一刻鐘就陰陽兩隔,這樣的事盛河川經歷過好幾次。
而有人做夢預測到禍事來臨, 從而避免了悲劇的事, 盛河川也不是沒有耳聞。
不管盛景的夢到的事成不成真,事實擺在眼前,如果放任方老爺子和方毅這樣下去,沒準還真會發生盛景夢里的悲劇。
他坐不住了,站起來道:“我去跟你方爺爺嘮嘮。”
他又對盛景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了。我跟你方爺爺商量完,再問過方毅,如果他們同意, 我就去問問你周伯伯,把方毅弄到食品廠里做臨時工。再不濟也讓你方爺爺之后別去釣魚了。天寒地凍的,有什么必要非得去釣魚?又不缺那口吃的。”
盛景松了一口氣,點頭道:“好。”
她又叮囑:“不管怎么樣, 還是讓方毅哥去哪里做個臨時工的好, 別到處瞎晃。這樣很容易出事。就算他不惹事, 也架不住別人看他不順眼,鬧出事兒來。”
她就擔心事情不是她推測的這樣。
如果方毅閑得無聊去后海游玩,看到別人掉到冰窟窿里,沒準他就是救人而死的呢?總之不讓他閑著到處瞎逛就對了。
“好,我明白你的意思了。”盛河川說完深深地看了孫女一眼,又問,“你是不是想拿自己的正式工名額,換方毅的臨時工名額?”
盛景道:“我知道周伯伯想讓我去廠辦,一個是看您的面上,另一個也是愛惜人才。或許也有想讓我去幫幫他的意思。但如果方毅哥的事讓他為難,去廠辦成為正式工和給一個臨時工名額,這之中只能二選一,自然是方毅哥的性命更重要。我相信以我的能力,就算沒有周伯伯的提攜,我也能干出一番事業的。”
“可如果二者不沖突,那我當然很樂意去廠辦。不說為了自己,為了周伯伯這份賞識與好意,我也應該去。但在此之前您一定要跟周伯伯說清楚,只要能考大學,我一定要去讀大學的,到時候我會辭職。”
盛河川的臉上露出了笑意:“好,我明白了。”
望著盛河川消失在門口的背影,盛景滿頭黑線。
難道盛河川以為她喜歡上了方毅,戀愛腦,所以才為了方毅不要周濤給的機遇不成?
盛河川是如何勸說方家祖孫倆,又是怎么跟周濤說的,盛景都沒問。
第二天她繼續去三車間上班,一切跟平常一樣。
大型慶祝活動之后,工人們陸陸續續都回來上班了。
其實很多人不上班并不是真的去參加集會了。小老百姓,尤其是成了家的女人們并不那么關心政治,更沒那膽子去參加游行。
她們只是看到有許多人不來上班廠領導也沒拎出來批評,便也趁機呆在家里。現在看到大家回來上班,她們也趕緊回來,不敢再渾水摸魚了。
盛景下班后回到大雜院,直到做好晚飯才看到盛河川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