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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一慈和徐峰的失蹤時間相差最多不會超過三天。
海一慈給徐峰打的這個電話非常蹊蹺,如果說是有什么生意往來,海一慈大可以叫助理聯系徐峰,畢竟他作為大股東,一般是不會跟徐峰直接接洽的。
海一慈的通話記錄是由杜心兒提供給警方的,因為沒有接通,運營商那里是沒有通話記錄的,這個姑娘與海一慈的卡有綁定,做了一些不該做的手腳,以致她能夠收到海一慈的每一條通話信息,這又是一個疑點,海一慈為什么會用自己的私人電話號聯系徐峰?
他們除了生意以外還有什么關聯?
辦公室里的人都忙得腳不沾地,唯獨趙大隊長一個“大閑人”,出神出了足有半個小時。
導演,制片人,投資方,三個人的表面關系是這樣,藏在水面下的到底是什么呢?
“定位不到,海一慈的手機早就關機了。”常湘說,“現在正在查最后一次信號發出的時間,地點是在明興路。”
明興路,馬上要進珠洞區了。
又是珠洞區。哪里到底有什么,引得這些人趨之若鶩?
幾個受害人的照片貼在小黑板上,趙黎總覺得自己漏掉了什么,手指心不在焉地輕輕摩挲著桌子。
江酒臣一向神出鬼沒,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趁趙黎沒反應過來,掄圓了胳膊,一巴掌糊在他后腦勺上。
趙黎猝不及防,被他拍得“砰”一下磕在桌子上。林不復聽見動靜,從一大堆資料中往過瞥了一眼,口中念道:“三、二、一……”
話音剛落,痛呼聲已經傳了過來。
及至晚上,三個人的關系已經列成了一張極大的關系網,大多基層刑警再次開始走訪,循著海一慈和徐峰最后出現的地方詢問下去。
辦公室里只剩了他們幾個人。
三個人的照片貼在小黑板上,旁邊有不少連接又涂抹掉的連線的痕跡。
“姜則成于21號晚上遇害,徐峰于24號晚失聯,海一慈的遇害時間應該也在25號凌晨時分,他和徐峰先后進入珠洞區,而后了無蹤跡。”常湘說,把日期填在照片的下面,連了一個三角,分別寫上——“合伙人”“投資人”,在三角的中心,她寫上了一個珠洞區。
“不復今天帶人重新走訪了紅燈區,海一慈和徐峰在這里也是生面孔,沒有收集到有用的線索。”常湘像是在組織語言,片刻后她把筆往桌上一扔,說,“這個會沒有必要開,缺的東西太多了。”
趙黎沒吭聲,江酒臣歪在一邊拄著腮,懶趴趴地看著小黑板上三個人的照片,手掌把臉上為數不多的小肉肉擠成了一堆,眼睛被強行堆積起來的臉頰肉擠成了一條縫,他眼型很好看,把自己糟蹋成這個樣子,卻顯得越發狹長,眼尾那一條被擠出來的溝壑幾乎要飛進太陽穴去,看起來十分百無聊賴。
他這模樣實在有違觀瞻,與市局刑偵隊嚴謹辦案的畫風嚴重不符,趙黎在桌子下面踹了他一腳,江酒臣撲騰了一下,車衡看向他,又收回眼睛,說:“近幾起案子都不太對,以前再大的懸案疑案,難查,但總有能入手的地方,我們最近接的這幾起案子根本無從下手,現場證據沒有,人際關系一團亂麻。我總覺得背后有事情。”
“背后的事情”嚴肅地點了點頭,旋即就吃了趙黎的一眼刀。
接連的加班使得眾人的腦袋都幾乎停轉了,會議中途被叫停,幾個人圍在桌子前渾渾噩噩地坐了一會兒,沒有一個人說話,趙黎不知為何想起藍意那張寡淡的臉,隨后,藍意的資料也在趙黎腦中一閃而過——藍意就住在珠洞區啊。
可這能說明什么呢?就因為她跟受害人有聯系,就因為她生活的地方跟他們出事的地方在同一區域,就能判定她有嫌疑嗎?
他什么證據都沒有。
沉默半晌,趙黎說:“接著查,循著一切可能的消息查,這三個人的關系網里,任何一個人都不要放過。”
他想了想,看向車衡,說:“安排一個小組,24小時輪流監視藍意。”
車衡點點頭,林不復雖然一副不在意的樣子,其實自己早就把藍意的生平翻了個底兒掉了,此時看著趙黎又把藍意拿出來說事,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趙黎莫名其妙地看向他,林不復說:“老大……你是不是看上人家姑娘了?”
趙黎瞬間瞪大眼睛,四處看了一圈,把手里的一大沓資料卷了起來,林不復見狀不妙,趕忙抱頭跑了,廢紙團在他的后背上彈開,嘰里咕嚕地滾到了垃圾桶旁邊,幾個人各自散了,回去休息了。
江酒臣笑到一半,趙黎轉了回來。江酒臣把笑憋了回去,擺出了一張認真臉,對趙黎說:“有個事情或許對你有用。”
趙黎露出愿聞其詳的表情,剛才為了要打林不復而卷上的“紙棒”并沒有松開。
“你說的那個叫藍意的女孩,我在別墅區查案的時候,見過她。”
趙黎心里咯噔一聲。
“那邊有東西在蟄伏著,可是那群有錢人實在是太麻煩,每家的風水都有說道,很擾亂視線。我感覺那邊有死人的味道,但是找不出來。”說到“死人的味道”,江酒臣咬字更重了一些,這暗示明顯得就差沒直接告訴趙黎海一慈跟徐峰倆人就在那邊生死作伴呢。
那邊的別墅群雖然有門障,但別墅之間都距離較遠,各自為營,即便有攝像頭也全是私人的,警方很難通過這個來掌握藍意在別墅區的動向,據趙黎所知,藍意的名下除了那個小公寓,并沒有其他房產。
現在證據不明,貿然再次傳訊藍意,很可能會打草驚蛇,得不償失。而通往別墅區方向的路只在路口有一個探頭,探頭之后還有分叉口,是可以直接出城的。這是交通管理的漏洞——珠洞區到處都是漏洞。所以排查江酒臣說看見藍意那天的監控攝像的方法也行不通。
這個市局的“優秀顧問”的確起了作用,不只幫忙確定了破案方向,還幫忙確定了嫌疑人,只可惜沒有任何證據,趙黎就算知道也沒辦法打報告,只能干巴巴地盯梢。
又是三天。
藍意是個女演員,按理說應該大事小情不斷才對,誰知她非常深居淺出,三天才下樓一次,去樓下的超市買日用品,要不是這次看見他,盯梢的刑警還以為她或許根本沒在家,已經“潛逃”了呢。
“趙隊,我覺得這個藍意沒有什么問題,這姑娘打遠看著都感覺一股壓抑撲面而來,車師兄說她可能有抑郁癥,我覺得這個還差不多,她那小身板,能有多大的力量啊?”換班回來的刑警報告道。
趙黎凝眉,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后說:“讓盯著你們就盯著得了,你看你湘姐身板大嗎?想不想體驗一下她的力量?”
“別,別了。”那刑警趕忙一擺手,一溜煙似的跑了。
眼看著常湘拿著幾張a4紙走了過來,趙黎轉向她。常湘把紙張調了個面放在他面前:“剛說我壞話了?”
趙黎聳聳肩,滿臉無辜:“哪有。”
紙張上的數據和信息密密麻麻,常湘用指甲在兩行上劃了個印,說:“海一慈的賬戶很多,轉賬數目多且大,很難一一核對。”她說著朝癱死在桌子上的林不復看了一眼,說,“不過茂盛同志還是在里面發現了貓膩,你看,這有一筆固定的收款方,每個月都會從他的卡里扣除不等的金額,我剛才查過,這不是公司的業務款流經,應該是他個人的消費。”
她說著把下一張紙拿到了上面來,說:“徐峰的消費賬單里,也是每個月都會給這個收款方打錢,我查了一下這個賬戶,是一家酒吧的賬戶,那間酒吧叫liberté,法語,自由的意思,在風平區的那一片區域,你懂的。”
“這幫龜孫子。”趙黎說了一句,“我這要是去便衣調查,公費給報銷嗎?”
“你問問關局。”常湘干脆利落地把趙黎噎了回去。
趙黎這才發現了求死不能的林不復,說:“他怎么像個死魚似的?往次不早出外勤去了嗎,怎么信息難做反倒搞上信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