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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湘沒搭茬,問:“這條線怎么弄?”
趙黎想了想,說:“先不要打草驚蛇。”
趙大隊長正要繼續下達什么偉大命令,目光就如同雷達探測器一般,一下捕捉到了剛走進辦公室門口的關敬峰。
本來萎靡不頓的林不復立刻從桌上彈起來來了個立正,反觀他們的直系上司——趙黎就地臥倒。
“關局好”的聲音此起彼伏,趙黎貓著腰躲在辦公桌的后面,一點一點地挪著腳步。案子處理到現在已經將近一個月,屁都沒查出來,反而受害人越來越多,趙黎前幾天只要在辦公室,幾乎一日三小訓,隨后趙黎開始了外勤大法,一連七天都沒能讓關敬峰逮到人。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好你個老關頭,居然親自跑過來了!
趙黎矮著身子繞著桌子轉了一百八十度,趁著關敬峰跟對面的人說話的時候,以百米沖刺的速度朝辦公室門口沖了過去。
關敬峰聽到動靜回頭的時候,趙黎已經沖到門口了。關敬峰萬萬沒想到趙黎這個濃眉大眼的能不要臉到這種程度,指著門口說:“兔崽子,站?。∧氵€跑!”
然而趙隊經過江酒臣長期的耳濡目染,內心廉恥度的容忍度早已上升了幾個臺階,連頭都沒回就沖了出去。
走出市局的大門,趙黎仰頭嘆了口氣,說:“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啊?!?
想了想,他朝停車場走去,手機的導航打開,趙黎輸入了liberté,他從小在江城長大,知道了大概位置,心下明了,把手機揣回衣兜里。
先去采個風。
車程走到一半,手機叮咚一聲,一看是江酒臣,發了個空飯碗的圖片。
“你單槍匹馬的干什么去了?”江酒臣的消息緊跟其下。
趙黎想了想,這賣身契不能讓他白簽,既然他有空來撩閑“要飯”,那肯定閑得不要不要的,土匪家可沒有這樣的勞工,想著,他把liberté的地址給他發了過去。
隨后江酒臣的視頻電話打了過來。
趙黎有點不耐煩,但還是接了,視頻一接江酒臣就說:“果然?!?
趙黎:“什么?”
“大兄dei,你就這么去那個地方?你這便衣跟警服有什么區別,沒等進門就暴露了。”江酒臣說,“在附近找個停車場等我一下?!?
趙黎顯然沒有get到江酒臣的思路,半個小時后,天都黑了,江酒臣不知從哪里拐出來,一把搭住趙黎的肩膀,說:“先去開間房。”
趙黎二話不說就是一個反手擒拿,江酒臣轉身順著他的力道,輕輕一動,就把手腕抽了出來,把手里拎著的“裝備”拍進了趙黎懷里:“你先換身衣服再說吧。”
江酒臣說著,從上到下地打量了趙黎一圈,“嘖嘖”的搖了搖頭,說:“趙隊,你知不知道你全身上下都在叫囂——‘老子是個直男’?!?
此刻,趙黎終于了解到了,原來liberté是個gay吧。
一陣尷尬的沉默過后,趙黎發現了華點,他神色大異:“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江酒臣張了張嘴,最后拍了拍趙黎的肩膀:“問得好?!?
第29章 禽獸之衣(六)
九點鐘,華燈初上。
夜生活剛剛拉開它的帷幕,liberté所在的一整片區域,一片人聲鼎沸,燈火搖曳。年輕的男女們摟抱著走在一起,各類的酒吧門口站著穿著酒保制服的年輕人,滿面笑容地介紹今天店里的優惠,偶爾路過幾個門口,會有兔女郎在門口蹦蹦跳跳,這么冷的天氣,也不知她們怎么受得了的。
跟這些“摩肩接踵”的店面相比,liberté就顯得要孤寂了許多,它立身于酒吧街的盡頭,跟最熱鬧的那片區域隔了能有兩三個店面的位置,占地面積不小,但是招牌不大,與那些炫彩的霓虹相比,顯得低調而沉穩,門口的裝潢充滿了輕奢的氣息,跟那些“年輕人”們相比,liberté就像是一個老大哥,往來的人看起來也比在其余的店面的人看起來要“有錢”一點。
當然趙黎是看不出來的。
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穿這么“騷”的衣服,感覺全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走路都要摔似的。江酒臣看著他就忍不住齜牙咧嘴,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說:“干什么呢我的嬌嬌,走路你還不會走嗎?我去,你那是什么表情,稍微控制一下好嗎?你這樣一點都不gay!”
聽到“我的嬌嬌”的時候,趙黎的臉上就已經露出了迷之友善的微笑,反觀江酒臣,不知道在哪里弄來的一身騷氣的小西裝,里面還搭了個粉色的襯衫,他骨架好,本來就浪蕩,穿上這身真是……gay極了。
趙黎說話幾乎都帶著牙釉質摩擦的聲音,說:“是嗎,你可真是……gay得很呢!”
“過獎過獎?!眱蓚€人說著話,已經走到了liberté的門口。
江酒臣鼓勵地拍了拍趙黎的后腰,說:“記住,你是個gay。”
趙黎:“……”
還沒到午夜場,場內不是非常high,舞池里還沒有領舞的,一群年輕人已經開始蹦起了迪。音樂聲非常吵鬧,趙黎皺了皺眉,很顯然是不太適應。江酒臣倒是如魚得水,從門口一路走到吧臺,竟然已經跟七八個年輕小帥哥互相拋了媚眼。
趙黎的三觀已經飄上天,成為煙花在他頭頂絢爛地炸裂。兩個人在吧臺隨便點了兩杯酒,坐在高腳凳上觀察環境。營業時間剛開始,真正有用的人未必在。江酒臣抿著嘴唇喝酒,從趙黎兜里摸出煙點了一根,嘴角勾著笑,吞云吐霧地看著舞池里的年輕人。
這人還會抽煙,以前怎么沒發現呢?趙黎感覺自己像是發現了新大陸,本來打量環境的目光都挪到江酒臣身上來了。
煙霧朦朧住他的面龐,隱約可見那一雙狹長而盈滿笑意的眼,瞳仁映著燈光,像是夜里冷冷的星,驀地透出些許銳利。他手指敲了敲臺面,服務生附耳過來,江酒臣不知說了什么,服務生也低語幾句,江酒臣聞言輕笑了一聲,硬是笑出了趙黎一身雞皮疙瘩,隨后他把手伸進趙黎的衣服里,從內袋里摸出來他的信用卡,遞給了服務生。一個酒保走過來,引他們兩個走進一個卡座。
趙黎看著江酒臣如魚得水的樣子,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個人好像他娘的就是來尋歡作樂的,怎么就這么沒有違和感。那根煙堪堪燒完,江酒臣把煙屁股按熄在煙灰缸里,抬手啪地抽了趙黎的大腿一下,在其發作之前,說:“嘖,坐得垮一點。”
多么無理的請求。趙黎抑制住給江酒臣一大耳刮子的沖動,屁股往沙發邊緣挪了挪,翹起一個二郎腿,兩條胳膊搭在了沙發的靠背上,硬是拗出了一個玩世不恭。
江酒臣看了他一眼,噗嗤一下就失笑了,趙黎莫名其妙:“你又干什么?”
江酒臣:“大哥,你說你想砍誰,怎么跟個社會大佬似的呢?”他說著湊到趙黎面前,說:“我以前怎么沒發現你身上殺氣這么重呢?!?
兩個人近在咫尺,這顯然已經超過了趙黎的安全距離,他剛要伸手推開江酒臣,卻發現這人沒在嬉皮笑臉,江酒臣說:“有人在看你?!?
趙黎一愣:“看我干什么?”暴露了?
“你知不知道你渾身上下都寫著‘我很直’?!?
趙黎臉色一變,還沒等變完,江酒臣下一句話就跟著砸了過來:“有的人就喜歡玩你這款的,怎么樣,趙隊,要釣魚執法嗎?”
趙黎眉頭一皺,不管其他的亂七八糟的,一腳就把江酒臣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