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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不復伸手比了個ok,拋給趙黎一個“我懂” 的眼神,三分鐘后就跑了回來,手里拿著一張a4紙,上面三個黑色加粗的大字——“賣身契”。
下面小字一行——“江酒臣賣身給趙黎,特此證明。”
這也過于簡單粗暴,趙黎眉頭一跳,還是面不改色地把筆和紙推到江酒臣的眼前。江酒臣看著這張小紙單,無語凝噎,他扭頭朝向趙黎:“你每天都一本正經的干些什么雞雞事兒呢?”
趙黎無動于衷地敲了敲桌面。
江酒臣認命,筆走龍蛇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再扭過頭時,趙黎靠著椅背,竟已睡著了。
第10章 水面之下(終)
江城精神衛生醫院在江城的郊區,距市局大概有將近四十分鐘的車程。
江酒臣倚著車窗往外看,對曾有人告訴他的那句“不要跟上面的人有瓜葛”這句話深以為然,趙黎坐在他旁邊睡得一臉嚴肅正經,極力想要裝成自己還是清醒的樣子,車輛稍有顛簸他就會醒來,很快上下眼皮就再度黏在一起。
嘖嘖嘖,多么夭壽的工作。
精神病院上籠罩著一層烏壓壓的氣息,這些東西在江酒臣眼里有如實質。趙黎和車衡只覺得壓抑,打起精神來走了進去,跟值班的護士說明情況。
負責扁頭的醫生來跟幾人交代情況。
“病人是在短時間內受到了極大的心理刺激,導致的精神失常。患者沒有什么攻擊性,但是情緒波動較大,大部分時間他都非常冷靜,一個人坐在角落里,但是會突然發狂。”醫生說,“患者的思維模式還是正常的,短時間的問話應該不成問題,不過不建議超過半個小時。”
趙黎點點頭,說:“有勞了。”
醫生帶著他們走到一個病房前,說:“就是這了。”他說著用鑰匙開鎖,說,“半個小時后我再過來。”
隔著門上的窗戶,趙黎看見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穿著病服的男人。他膚色很黑,看起來身材并不高大,神情非常憔悴。趙黎和車衡對視一眼,推開了房門。
江酒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玩跳一跳,見趙黎看向他,說:“我沒興趣,在這里等你。”話罷又補充一句,“放心,不跑。”
見到兩個人走進來,扁頭沒有任何反應。趙黎和車衡面面相覷,車衡率先開口:“你是扁頭,是嗎?”
那男人抬起頭,直勾勾地看向車衡。
“你現在很正常,不需要裝傻,我問什么,你就回答什么。”趙黎說著,走到他地面拉了把椅子坐下,問,“三年前的一天晚上,在江科大校外的樹林里,你做了什么?”
此話一出口,男人劇烈地顫抖起來,他警惕地朝四周看去,說:“是楚老禿動的手,楚老禿已經死了,他已經死了!”
他說著,表情一收,猙獰地看向趙黎,說:“我也要死了!哈哈哈,我也要死了!她來了,我就要死了哈哈哈!嗚嗚嗚我要死了!”
扁頭突然又哭又笑,抱著頭說“別殺我”,又說:“大軍,老六,誰也別想跑!哈哈哈!”
車衡無奈地看著趙黎,這怎么進來就問了一句話,就把人家弄犯病了呢?趙黎嘆了口氣,對車衡說:“你先出去一下,把江酒臣叫進來。”
車衡欲言又止,對上趙黎的目光,終是點了點頭,走了出去。
江酒臣晃晃悠悠地走進來,看也不看陷入在自己的世界里正在抓狂的扁頭,對趙黎說:“剛簽了賣身契就給安排活干,你也不能這么依賴我啊,怎么,讓我把小姑娘放出來跟他聊兩句?”
自江酒臣進了這屋子,懷中的玉珠就開始不停地跳動。他走過來坐到扁頭的床上,把珠子掏出來放到他眼前,說:“認識嗎?”
這在趙黎眼里只是一個血色流竄的玉珠,在扁頭眼里不知道是多么恐怖的場景,他嚇得大叫一聲,拼命地往后躲去,企圖用被子包裹自己。趙黎怕江酒臣沒什么正經,把人徹底嚇瘋了就別指望問話了。他剛要伸手去阻攔,江酒臣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把玉珠塞進了他的手里,按向扁頭。珠子接觸到扁頭的瞬間,他大叫一聲暈了過去,與此同時江酒臣在趙黎后腦勺上狠拍了一巴掌,趙黎全身一軟,栽倒在了鐵頭身上。
“還問話,麻煩勁兒的。”江酒臣擺弄好趙黎和扁頭的身體,舒舒服服地倚了上去。
眼前的世界一片昏黑,透著一股子猩紅的顏色,視物模糊不清。趙黎四處望去,分辨不出自己的位置,突然看見遠處有人走來。
一男一女牽著手,正在樹林中慢悠悠的散步。在這猩紅的氣氛里,透著一股子不祥的意味。終于趙黎看清了兩人的臉,竟然是宋哲跟江竹。
這是……?
天氣越來越昏黑,四個男人不知道從哪里走了出來,正跟兩人對上。兩伙人互相看了一會兒,江竹似乎是有些害怕,拽了拽宋哲。兩個人轉身欲走,一個人伸手扣住了江竹的手腕,對宋哲說了些什么。
江竹開始瘋狂地搖頭,宋哲猶豫片刻,轉身跑掉了。
猩紅的顏色越來越重。
接下來的畫面趙黎不忍直視,卻發覺自己根本無能為力,他像是一個鏡頭一樣記錄著這一切。幾個男人輪流在女孩身上發泄獸欲,在女孩因痛苦而哭喊到面目猙獰的時候大笑起來。最后一個人在結束的時候,扼住了女孩的脖頸。
一個人收起了女孩散落的衣裳,幾個人拖著女孩尚還溫熱的尸體,把她丟進了安平湖。
冰冷的湖水涌進來,趙黎感到窒息,他的身體越來越沉,越來越沉,在一片黑暗之中,他猛地驚醒。
方一睜眼就看見江酒臣那張欠揍的臉。
車衡見趙黎醒了,忙湊過來,問道:“懷明,你沒事吧?”
趙黎坐起身來,發現自己躺在另一間病房的床上。他搖了搖頭,一時說不出來話。
“我怎么會在這?”趙黎問,嗓音有點沙啞。
車衡剛要說話,江酒臣忙說:“扁頭打完鎮定劑了,三個小時后你們再去問話,他什么都會說。”他語中有深意,暗示趙黎。
趙黎點點頭,站起來舒展筋骨,江酒臣似乎有些心虛,晃晃悠悠地往外走,車衡見趙黎沒什么事才放下心來,很奇怪地說:“他剛才說你和扁頭打起來了,雙雙昏迷。”
趙黎猛地回過頭去,江酒臣剛走到門口,腳底抹油,溜了。
車衡知道趙黎自然是有他的理由,沒再多問。
不知道江酒臣給扁頭喝了什么迷魂湯。再次問話的時候他情緒一直很穩定,從頭至尾地交代了江竹案的始終。
犯罪嫌疑人一行四人,是外地人,跑生意途經這里。四個人做的不是正經行當,禽獸的行徑。犯案之前也根本就沒有考慮后果,奸殺棄尸后,幾個人開車離開江城,其中一個人貪財,偷偷藏起了江竹的手機,被同伴發現后在途中丟棄。
流動人員作案幾乎是所有案件中最難破的一種,兇手犯案后已經逃竄到天涯海角,根本無從調查。四個人離開江城后才開始后怕,銷聲匿跡了一陣,每天都在關注警方的動靜,但是他們沒有想到的是,宋哲根本沒有把這一切透露給警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