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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梟和唐云瑾按照薩多說的一個內一個外地站定,隔著半徑差不多有三米的圓陣彼此相望,眼底里看不出半點緊張和膽怯,盡管他們猜得到薩多不可能真的只身一人面對他們,早就感覺到暗處藏身的六個不明身份的家伙。
他們此時心里只有一個想法:匕首既然到了他們手里,就別想他們再吐出來!呵呵!
至于暗處的人?不過只是六個人而已,靠他們兩個人也能輕松解決,不足為懼。
至少眼下,他們是這樣認為的。
薩多來來回回將手里羊皮紙上寫的咒文看了數遍,深吸了一口氣,確定不會有任何問題,看了眼秦梟所站的位置,又確定唐云瑾不會干涉到儀式正常進行,目光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店殿內某個角落,唇角微微上揚,很快又抿緊了唇,對秦梟道:“好了,現在你用手里的匕首在手腕上最接近‘神降’紋路的位置劃開一個口,將血液對準陣法中心上的文字,還有在它東南西北四個方位的四個文字上,直到將這五個文字用血全部浸透為止。”
正因為這五個字字體不小,要把他們完全覆蓋住才需要差不多半碗血。
唐云瑾嘴皮子動了動,看著秦梟嗯了一聲對準自己的手腕劃下一道傷口,扭頭看了眼薩多,見他忍不住露出一抹陰險的笑容,無聲地笑了。
就先讓你高興一會兒好了。
看著鮮紅的血液逐漸覆蓋住陣法最中心的文字,然后開始延伸向周圍四個方位的字,薩多激動得渾身微微顫抖起來,唐云瑾更是感覺到就連暗中潛藏著的六個不明身份的家伙的情緒都隱隱有些外漏,這些人不可能的心情總不至于和薩多一樣,或許只是因為即將見證他們部落里非常少見,更或許是誰都不曾見識過的‘神跡’?對這些原住民而言,這也算是一種無上的榮耀了吧?
很快,五個古文字都被血液染紅,一直準備著的薩多也看準了時機開始沉聲念著繁冗復雜的咒文。
秦梟捂著手腕看著薩多把所有心神都放在了手中的羊皮紙上,和唐云瑾交換了一個眼神,二人的目光里都透著股意味深長,只等著薩多把咒文念完。
因為是阿蚩部落內部的古文字,他們也聽不懂,只知道內容大約就是說請神,制裁瀆神之輩,將神賜的能力剝奪,讓神的榮光從他體內離去,重新庇佑他們等等,總之就是一堆屁話,不值一提。
差不多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咒文才逐漸接近尾聲,薩多也分了點心神留意秦梟那邊的動靜,因為從前從來沒做過這個儀式,不,應該說秦梟是他們這一代,包括上一代,上上一代都算在內的唯一一個傳承了‘神降’的人,沒有可以對比的成功例子可以參考,薩多實際上也并不太清楚完成儀式,又或儀式進行的過程中該出現怎樣的反應,只憑借著想象認為當自己的咒文開始念起的時候,陣法應該會隱隱發光,吸收了秦梟的血液,和秦梟有所連接,緊接著便開始剝奪秦梟得到的不該屬于他的能力,而秦梟也會因為能力離身痛苦地倒在地上掙扎不止,直到他念完最后一句咒文,秦梟已然奄奄一息——
秦梟鎮定自若,面色冷峻地看著顯然讀完了咒文的薩多一臉錯愕地瞪著眼睛,微微扯了扯唇,“夠了嗎?”
薩多瞳孔一縮,神色間有一抹慌張一閃而過,但很快被狐疑代替,“你……現在沒什么感覺嗎?”
秦梟沉默地看著他,他能說他心里現在只有‘可笑’一種感覺嗎?
薩多皺緊了眉頭,面上有幾分焦躁,“怎么會毫無反應?明明我沒念錯咒文啊,血也是用那把匕首放的,怎么沒有一點反應?究竟是哪里出了錯?”
唐云瑾眼底滿是嘲諷,哪里出了錯?錯處可多了!只是你自己還未曾發現罷了。
鬧劇看夠了,唐云瑾抱胸道:“要不要找薩德二王子過來商量一下,重新研究一番對策?或許你們能找得到究竟是哪里出了錯。”
“你說什么?你怎么知道!”薩多忍不住脫口。
唐云瑾扯唇對著空氣喊道:“薩德二王子,何必一直躲在殿外,進來說話不是更好?薩多王子可是素手無策了,你真打算只在暗處藏著不露面嗎?”以為這樣就不會在發生意外的時候被牽扯進來?倒也算有點腦子,只不過人既然都來了,斷沒有連露個臉的機會都不給他的道理。
人多了才更熱鬧不是嗎?
先是片刻的安靜,很快,身后傳出一人的腳步聲,薩德陰沉著一張臉走了出來,目光陰霾,“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唐云瑾一偏頭,“從我們離開帳子你就一直跟在后面不是嗎?雖然是把因我們過來,實際動手的任務交給了薩多,但到底不親眼見證秦梟徹底失去能力,心里也不可能會安心,我說的對嗎?”
薩德和薩多同時震驚地看著她,再看秦梟毫不意外的平靜神色,猛然驚呼:“難道你們一開始就知道——!”
“知道什么?”秦梟目光掃過他們不可置信的神色,淡淡道:“知道你們把我引過來是為了剝奪我的能力,然后好對我下手嗎?”
“你——”他果然知道!
再沒有什么比這個消息更讓薩多和薩德震撼了,明明他們都已經做好了完全的準備,除了他們二人,或許也只有他們的母親和胡葛長老知道今日的事情,正因為有他們母親做后盾,又有圣女作為內應,他們才能找到機會把祭祀引走,可如今這又算什么?
一切準備都做齊了,就連儀式也按照古籍上記載地一步未錯地進行到底,為什么秦梟還能無動于衷地站著,為什么他看上去一點事都沒有!難道他動了什么手腳?
薩德仔細回憶著之前薩多的準備程序,陣法絕不會錯,匕首也是薩多親手交到秦梟的手上,咒文更是圣女親自所寫,那么唯一可能出差錯的步驟就只有——
薩德和薩多同時想到了一處,眼神死死地盯著秦梟垂在身側的胳膊,準確說,是盯著之前放血的手腕處。
“你們是想看這個嗎?”秦梟滿不在乎地抬起胳膊露出有藤蔓紋路的手腕。
紋路依然健在,這表示能力的確還屬于秦梟,并不曾被剝奪,并且——此時手腕上根本沒有任何傷口,白凈如初,只有那神秘莫測的開花紋。
“你剛剛明明放了血,怎么會沒有傷口!”薩多此時再無法保持那虛假的敦厚表情,露出了與他本性相匹配的陰狠來,盯著秦梟的兇狠目光仿佛隨時打算撲上去咬他兩口一般,前提是,他有這個本事的話。
“我是放了血,可那又如何?”秦梟隨手從懷里拿出一個已經空了的水袋,“誰說我放的是自己的血?”看他們表演一場可笑之極的鬧劇,順便也給他和唐云瑾一個順理成章動手的機會罷了,有必要真的讓自己流血嗎?就算他愿意,唐云瑾也不會答應。
想要血還不容易?空間里隨便宰一兩只雞鴨就足夠了。
陣法上被滴上雞鴨的血,敢問,那能對秦梟造成什么影響?
就算!今天沒出任何差錯,秦梟和唐云瑾沒有提前知道他們的算計,用的也不是雞鴨的血,而真的是秦梟自己的血,他的能力真的就會被剝奪,讓薩德和薩多得逞嗎?
答案是,不會!
唐云瑾的直覺告訴她,自己手腕上的藤蔓紋路到時候也必然會成為一個變數,再次讓薩德薩多看見這毫無反應的一幕。
薩德臉色鐵青地怒瞪著秦梟和唐云瑾,咬牙道:“你們早就知道我們的打算,打從一開始就知道這是個陷阱!?”
秦梟道:“你以為我會相信兩個曾經數次派人去暗殺我的人?之前與凌城安家合謀想下毒毒害我的——”目光掃向薩德:“不也是你嗎?你憑什么認為如此我還會信你們想幫我擺脫所謂的‘神降’帶給我的威脅?”
“你連這些都知道!”薩德一臉陰沉道:“是兩位長老告訴你的吧。”他們暗地里做過的事情因為他們的母親本身也是贊同的,一直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也是因此,那些長老們就算反對他們的做法,礙于他們的母親也無法阻攔,那么,他們把他們所知道的事情告訴秦梟也不奇怪,特別是……前幾天布吉和赫尼那兩個老家伙每天都去秦梟的帳子,能說的話豈不是數不勝數!?
之前他們光想著要如何把秦梟這個大威脅除掉,卻沒想過秦梟也和他們算賬,非、常、感、興、趣!
“閑話就不要說太多,還是趕緊動手吧。”唐云瑾用手指了指殿內的幾個方向,“憑你們二人是奈何不了我們的,為了以防萬一你們不都已經叫了人來嗎,還不讓他們出來?”難道等著她和秦梟把他們廢了準備給他們收尸?
這下薩德和薩多更加確信他們根本就是故意入套,為的無非是——將計就計!
可正因為想到了這一點,兩位王子的臉色反而反常地恢復了一些,還露出了陰冷的笑容,“呵呵,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底氣嗎。”以為靠著秦梟的能力就能立于不敗之地嗎?太天真了!
薩德對著空氣比了一個手勢,薩德身后立刻出現了六道很眼熟的身影。說眼熟,那六人穿的都是一身黑衣,蒙著面,這副外形倒也的確眼熟,但讓唐云瑾輕易認出他們的主要開始曾經感受到過相同的氣息。
這六人分明是他們剛來第一天,秦梟和二王女起沖突時出現的二王女身邊的十個護衛當中的六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