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洛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個男人的愛可以作假,被掣肘的君主卻極度渴望忠心的能臣輔佐,不到萬不得已時不可能殺掉自己的左膀右臂。
除非是十萬火急的情況下,他不得不殺。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可是君到底為什么要臣死?
其一,狼子野心、功高震主。
其二,臣屬手中有君主的把柄。
很明顯,爹爹絕不會是第一種。
哪怕他在蕭承豫的奪嫡大業中立下汗馬功勞,依舊只是個尚書,更罔論位列三公。
但是后者,蕭承豫能有什么秘密?能讓他狠心抄斬整個尚書府,這個秘密到底有多么可怕,多么見不得人。
秦姝意疑竇叢生,眼里閃過一絲微不足道的探究,總覺得有些事遠比她想象得要更加麻煩,這些事就像一團被貍奴弄亂的繡線,看不到根結所在。
第18章
燈火通明的養心殿里一片狼藉,寬大的御桌上攤著亂七八糟的奏折,方才還神采奕奕的高宗支著額靠在龍椅上,只覺得疲憊不堪。
他忽然睜眼看向身邊隨侍的太監總管,道:“徐進良,你說朕是不是真的老了?”
徐公公安靜地立在一邊,手中的拂塵不經意地顫了顫,忙答道:“陛下身強體壯,正值壯年?!?
高宗輕嗤一聲,揉了揉自己的額角,語氣里夾雜著一絲嘆息,顯出幾分頹然的俊美。
“連你也不肯跟朕說實話了?!?
徐公公的頭垂得更低,只是不動聲色地說:“今日小年夜,按例陛下該去皇后娘娘那里。”
夜風入殿,吹起御桌上雜亂的奏折。
高宗瞇著眼看向那張署名恒國公裴南季的奏章,似乎眼前就是長溝落月、大漠風雪。
片刻后,他才緩緩地站起身,看向殿外長的看不到盡頭的宮道,淡淡道:“穆王初封,朕從前冷落了他們母子,今日便去寧婕妤宮里吧。”
徐公公也不再勸,訥訥答了句:“是?!彪S后昂聲吩咐道:“擺駕漪蘭殿。”
——
聽到高宗要來的消息時,蕭承豫的生母寧婕妤正半倚在宮錦靠枕邊,拿了本《大周史志》看得入神。
大宮女素音匆匆進屋與她耳語幾句,她似乎有些驚訝,卻還是沉著地吩咐了幾件事。
是以高宗進殿時,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副燈下美人撫琴圖。
寧婕妤不施粉黛、未戴釵環,只穿了一件銀白綢緞中衣,抬頭時眉眼淡如春水,氣質秀雅,十分溫婉的江南女子長相。
高宗向前走了幾步,停在屏風邊,雙眼沉沉地望向她。
寧婕妤雙眸里滿是不可思議,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人此刻就站在自己面前。
安靜了一瞬,她起身疾走兩步撲進了高宗的懷里,喃喃道:“六郎......”
殿內侍奉的宮女和太監見狀立馬識趣地退了出去,高宗聽到這句話,心跳仿佛停了一瞬,不禁更加憐惜懷里的女子,摟住她削瘦的肩膀,歉疚地說:“瀾娘,你受委屈了?!?
寧婕妤抬起頭,柔若無骨的雙手依舊環著高宗的腰,兩行清淚落得恰到好處,搖了搖頭,十分滿足地微笑著。
“妾沒有受委屈,只要您心里還有瀾娘,妾便知足了?!?
高宗心里流過一絲暖流,顯然對女子的善解人意十分受用,輕輕地撫摸著寧婕妤的長發。
抬眼看見那張琴桌,他饒有興趣地說:“朕許久沒聽瀾娘彈曲了,不知今日可有耳福?”
寧婕妤嗔怪地瞪他一眼,輕挑著高宗的衣襟,盛氣凌人地道:“奴家一曲千金,郎君當真要聽?”
嘴上是質疑,可人已經乖巧地坐在了琴桌邊,深情款款,暗送秋波。
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
高宗自詡英雄,當然不例外,何況是許久未見、本就心懷愧疚的舊情人。
此刻他原先的郁結一掃而空,笑道:“就是一曲萬金,朕也聽得?!?
聞言寧婕妤的纖纖玉指緩緩地落在古琴上,一曲《越人歌》在她的指下流出。
眼前是婉約秀麗的美人,耳邊是玉潤珠圓的琴音,一曲未盡,高宗便將寧婕妤打橫抱起。
美人聲音嬌媚,卻帶著點顫意,摟住高宗的脖子道:“六郎唐突!妾的曲子還沒彈完呢。”
高宗悶聲笑道:“春獵時允你抱琴,隨朕同行,屆時再彈與朕聽,亦不算晚?!?
男子呼吸間的熱氣噴在女子耳邊,她似乎有些瑟縮,反問道:“可是妾要是真去了,皇后娘娘怎么辦呢?”
語氣里是真情實感的擔憂,可眼底卻是不加掩飾的譏諷,她又補充道:“瀾娘怕姐姐傷心。”
高宗并未回答,腳步卻微不足道地踉蹌一下。
——
漪蘭殿里是滿室春情,鳳儀宮卻是意料之外的冷清。
佩云看著自家娘娘一言不發地站在廊下,心疼不已。
小年夜宴結束后帝后同寢本是舊例,可今日皇上卻毫不猶疑地去了漪蘭殿,連個消息都沒往這邊遞,這不是誠心給娘娘添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