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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對不?起,殿下……”她頹然放下了?手?,可那種偌大的恐慌與無力的感覺卻沒有辦法立即從她的身?體?中抽離出去。
皇家別院那段心驚膽戰的日子?在她的心里留下了?難以愈合的創口,陸少淮不?知用的何種方法將自己的臉變得與裴湛一般無二,以至于自裴湛回來之后,她每次看到?他,那種由心底生出的畏懼與厭惡感,讓她對裴湛也生出了?抵觸的感覺。
她以為自己可以克服,可現下看來,外?傷易醫,心障難除,她還需要很長的時間來重新接受裴湛。
裴湛因她方才的舉動,亦是怔忪許久。
自她生下女兒后,便一邊調養身?子?,一邊與太醫照顧著女兒。女兒身?體?弱,除了?她與奶娘和太醫,旁人都不?能靠近,所以這些日子?,他也鮮少與她待在一起,大多時候只是隔著屏風說說話,或者隔得遠些與她見?面,她并未有什么異樣,只是偶爾眉眼間會流露出些許的疏離之色,他只以為是她還在生他的氣,怪他當初不?該冒險去梧州。
今夜是女兒身?體?康健后,他第一次來她的房間。
卻沒想到?她會是這般反應。
他開始后悔,當初不?該那樣放過陸少淮,叫他死得太輕易。
他一直不?曾過問當初陸少淮與她在皇家別院朝夕相處的日子?,只是大理寺在審問那些別院的護衛時,送來的案件筆錄上記了?一筆,陸少淮與夜夜她同屋而眠……
他同父皇母后提起要立她為太子?妃的事情時,父皇并未多說什么,只是問他可想好了?,若是想好了?,日后就好好待人家。
母后雖對這件事情有些微詞,但是只要父皇點了?頭,他也只是來告知一聲?,并不?在意的意見?。
母后叫住他,問他:“你當真?不?介意?她與那逆臣賊子?日夜相守一個月之久,誰也不?知她是何時認出的那人,難保他們?之間不?會……”
“母后!”他出聲?制止了?母后的話,“不?管發?生了?什么,那都不?是她的錯,是我的錯……”
只要她的心里沒有陸少淮,她就永遠是只獨屬于他一個人的。
而他確認她心里沒有陸少淮,是因為他聽江清辭說,她拼著性命不?要,也要與陸少淮一起墜湖,冒著溺水的風險,才將消息遞了?出來。
但凡她對陸少淮有一絲情意,都不?會做出這樣同歸于盡的事情來。
如今她們?母女平安,他還有何不?知足?
熒熒燭火映照著她驚懼未消的面色,他走過去,從她的手?中取下剪刀,將宛若驚弓之鳥的她輕輕攬入懷中:“沒事的阿瑤,是孤嚇到?你了?。以后孤會早些回來,若是晚了?,孤就不?進來了?……”
褚瑤平復著心中的恐慌,小聲?地“嗯”了?聲?。
他揉揉她的頭發?:“孤近日不?忙了?,晚晚如今也沒有什么大礙,且叫奶娘和太醫先照看著兩日,明日咱們?帶著鳴哥兒出宮散心,去溫泉山莊看看你想要的香水行建造得怎么樣了?……”
“嗯。”
“既出了?宮,索性再去綏州看看你的母親和二哥,還有蘇娘子?與知葉她們?,順道兒瞧瞧你那兩個鋪子?的生意如何了?,可好?”
“嗯。”
“那孤今晚,可以歇在這里嗎?”
“……嗯。”
第85章 蒙住
床頭的琉璃燈一直亮著, 褚瑤被裴湛攬在?懷中毫無睡意,她時不時扒開他的衣領檢查他脖子上的小痣,用指腹搓一搓, 或用指甲蹭一蹭, 確認那顆小痣是實實在在長在皮肉里的,才算安心。
裴湛被她的小動作弄得好笑又心酸, 握住她的手,將?人愈發摟得緊了些:“他已經死了, 不會再有人來假扮孤了……”
這是兩個多月以?來,他第一次在她的面前提陸少淮。
如果?不是為了讓她安心, 他是決計不想提那個男人半個字的。
褚瑤動作一頓, 在?他懷中安靜了好一會?兒, 才問:“他……怎么死的?”
“自戕。”
“哦……”
褚瑤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先前被陸少淮禁在?別院的時候, 她日日不得安穩,恨不能?殺了他才好, 可如今聽聞他真的死了, 心里卻并?沒有覺得很痛快,只是覺得遺憾,若是當初沒有那個誤會?, 他也不會?是這樣的結局。
“殿下為什么不問我, 是什么時候發現他假扮你的?”如今陸少淮成了她的夢魘, 要戰勝這個夢魘的唯一辦法,就是不再逃避, 直面?她為之恐懼的那段時光。
裴湛便也說了實話:“一直想問, 但怕你不開心……”
“他昏迷了一個月, 蘇醒后不久便提出去宮外休養,就在?他帶我和鳴哥兒去皇家別院居住的那一天我發現了他的異樣, ”褚瑤說,“若是早一日發現就好了,我也不會?跟他去別院,將?自己和鳴哥兒置于他的手中,以?至于每日每夜,都?不能?過得安穩……”
“你是如何發現的?”他方一問出這個問題,便立即有了答案,“憑著孤脖子上?的這顆小痣嗎?”
“小痣只是其一,后來我用別的事情試探過他,他的反應不對,所以?我才確認的……”
“哦?什么事情?”
“就是先前殿下假扮他去酒樓見我時,我同殿下說過的那些話,殿下可還記得?”
“嗯,記得。”何止記得,簡直記得十分清楚。她那時說,她若是早知?道當時與她成親的人是他而不是陸少淮,就不嫁給他了,給他氣壞了。
“我那時同殿下說這話,殿下很生氣,可我同他說那些話時,他卻表現的很平靜,”她分析著,“如殿下這般小氣量的人,即便是失憶了,性情總不會?變的,不可能?在?聽到那些話時會?還能?淡定?,所以?我才確認的……”
“原來是這樣……”他頗有幾分無奈地笑了笑,“原來在?你的心里,孤是小氣量的人。”
褚瑤解釋道:“我沒有要貶低殿下的意思……”
“孤知?道,”他撫著她的背,決定?終止這個與陸少淮相關的話題,“不說他了……”有這功夫,還不如做點別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