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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說還是不說!”
沈亦禪已是到了怒氣的極限,整張臉黑嗚嗚的,何章遂嘣咚一個響頭開口/交代起來:“事已如此小的我已不敢再所有隱瞞了,這賬房的鑰匙早在年初的時候我就已經備了另一把給了三姨娘,當時沈老夫人還在世,三姨娘說要再打造一把賬房的鑰匙以備給沈老夫人使用。”
陶氏一聽腳下踉蹌了一步,伸手顫抖的指著何章罵咧道:“你這狗奴才死到臨頭還要污蔑我,老爺,你千萬不能聽信了他的讒言,他是在冤枉我!”
陶氏慌慌張張的要急著擺脫,說出的話都是雜夾著顫抖的聲音,一雙眼睛睜得放大,那黑色的眼珠子都似要頃刻間蹦出來,身后扶著她的是沈秋蓮。
沈寶音瞧著眼見著事情敗露張牙舞爪的陶氏,遂而嘴角冷冽一笑說著:“三姨娘這么慌張作什么,若真是冤枉的量他何章也興不起什么風浪來。”說完目光轉移到何章身上,“你說出的這些話別人豈會相信,三姨娘好歹也是沈府的主子,想要錢難道還需要偷偷摸摸不成。”
何章抬頭看來急忙說著:“奴才說的這些話都是句句真言,不敢有半分虛假隱瞞,三姨娘那里確實是有另一把賬房鑰匙,后來是否給了蔡嬤嬤,奴才真的不知情。”
沈亦禪一擺手,遂命人朝蔡嬤嬤搜身,果不其然在蔡嬤嬤身上搜到了另一把賬房鑰匙,只是單憑一把備用的賬房鑰匙還不足以證明蔡嬤嬤和陶氏的罪責,于是何章又開口說著:“這賬房里缺失的每一筆數目奴才都用筆一一記著,就怕他日老爺發現了奴才也是罪責難免,老爺只要對照賬本和蔡嬤嬤箱子里這些錢財之后也就清楚了。”
沈亦禪聽后便命人從賬房里取了賬本,又命人將蔡嬤嬤身旁那黑色木箱子里的錢財數了又數,比起賬本上記載的確是少了一些,不過有出入也在情理之中,這中間陶氏花掉的已是不少。
沈亦禪這次是真的大怒了,這是明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割自己的肉呀,蔡嬤嬤口中的謊言也是不攻自破,沈亦禪那鋒利的眼神看向陶氏,嚇得陶氏走來在沈亦禪的腳邊就是一跪,嘴里依然死不承認的說著:“老爺,妾身是冤枉的,妾身真的不知情!”
沈亦禪怒氣的一抬腿:“都這個時候了你還想在騙我!”
蔡嬤嬤跪著爬過來,伸手抱著沈亦禪的腿柱子:“老爺,這事都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三姨娘她確實不知情,都是奴婢一個人的錯,老爺要罰就罰奴婢一個人吧,奴婢年紀大了死了也不足惜。”
這哭聲哀怨四起,看著這樣護主子的蔡嬤嬤,沈寶音的心口都有些津津顫顫,若不是跟錯了主子,這蔡嬤嬤也是個忠心不二的人選,心里竟然泛起一絲憐憫之情來。
慌亂之中只聽見沈秋蓮大喊了一聲,那陶氏瞬間暈倒了過去,沈亦禪急忙走去抱起昏倒中的陶氏轉而對著下人吩咐著:“快,快去請郎中來!”
☆、第23章 陶氏有喜
深夜里的沈府燈火通明,陶氏房里進進出出好些人,陶氏被沈亦禪抱著進了屋,蔡嬤嬤緊隨其后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沈亦禪將陶氏放在床上伸手輕輕拍了拍她兩側的臉試圖想要陶氏清醒過來,拍了半天也沒個反應,沈亦禪心中有些怕了,心想著該不會真是要出了什么人命來了,于是轉身看著蔡嬤嬤吩咐著:“你過來看看是怎么回事?”
沈亦禪站起身退到一旁,蔡嬤嬤應允著微微彎著身走近,也是伸出一只手在陶氏臉的兩側拍了拍,見著沒反應又伸手在陶氏的鼻子尖探了探,突然面色嚇得驚慌的喊著:“沒,沒氣了!”
沈亦禪聽聞頓時也是嚇得身體踉蹌了一步,一雙眼睛驚嚇睜大,蔡嬤嬤這一聲呼喊嚇得屋子里的下人們也是渾身一震,沈寶音心中微微驚愕,剛剛還好端端的人怎么可能說沒氣了就沒氣了,她不放心遂抬起腳步走到陶氏床前看了看,蔡嬤嬤挽著衣袖嗚嗚的哭著,沈寶音伸手也來探了探,那鼻尖下確實是沒了氣息,心頭咯噔了一聲響,正要起身收回的時候余光瞟到了陶氏身體內側的那只緊緊握著床褥的手指,染著紅暈的指甲都漸漸發白了,沈寶音嘴角輕輕一扯。
她回頭看向毓秀吩咐著讓她取杯茶水來,蔡嬤嬤在一旁聽著眼角偷偷斜視而來,想開口又不敢開口,毓秀取了茶水遞過來,沈寶音含了一口茶水在口中咕嚕咕嚕來回漱了幾口,只見那陶氏眉眼輕輕抖了抖,沈寶音正要低頭朝著她一口茶水噴灑而出的時候,陶氏忽然眼皮子睜開,大口急需呼吸著空氣,目光震驚而木訥的看著一口茶水頃刻間要噴出的女人。
沈寶音瞧著這才微微側了側身接過毓秀手中的茶杯將口中的茶水吐出,又望著陶氏笑說著:“三姨娘可算是醒來了!”
見著陶氏突然醒了過來,一屋子的人拍著胸口唏噓不已,沈亦禪走來看了看似乎還有些不確信,見著已經睜開眼睛喘著氣的陶氏,這才緊繃著的一顆心終于松了口氣,只是臉上依然嚴肅。
陶氏看見沈亦禪那張烏黑的臉,遂而又開始嚶嚶的哭泣起來,口中直喊著還不如死了算了,哭著又怪沈寶音為何要救她,沈寶音看著陶氏一貫的伎倆,不屑的瞥了一眼,心想你這詐死的手法都敢用上了,我若再不依你,你豈不是真是被自己活活逼死不成。
正哭鬧著沈秋蓮已經帶著請來的郎中進了屋子,慌慌張張的領著郎中走到陶氏的床前,那郎中也不過四十開外的年紀,見著沈亦禪躬身行了行禮,沈亦禪露出不耐煩的神色,隨手指著躺在床上的陶氏命令著郎中趕緊看看。
蔡嬤嬤端來板凳,郎中坐了下來伸手搭著陶氏的脈搏,不時眉頭緊鎖不時眉頭又舒展,搭了好一會的脈搏,沈秋蓮開口詢問:“我娘可怎么樣了?”
郎中這才站起身看了一眼沈秋蓮又看向沈亦禪開口說著:“恭喜沈老爺,三姨娘這是有喜了!”
有喜?沈亦禪驚聲問出口,這震驚的不僅是沈亦禪還連帶著一屋子的人,沈寶音和毓秀蹙著眉頭看來,這確實是一記重磅的消息在沈府里炸開來,沈亦禪震驚了半響遂又不確信的開口問著:“你確定沒有誤診?可仔細確診了?”
“沈老爺,小的剛剛給三姨娘診脈半天就是生怕有所誤診,不過現在小的可以確定,三姨娘確實是有喜了。”
郎中說完沈秋蓮急忙笑著說道:“爹,江郎中可是京城有名的大夫,他說娘有喜了定是有喜了。”
蔡嬤嬤笑著突然一跪道:“恭喜老爺,賀喜老爺,這是沈府的大喜事啊。”
下人們看著蔡嬤嬤開了口,遂而也跟著開口朝沈亦禪賀喜來著,要說這陶氏忽然間有了身孕確實對于沈府添丁來說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對于沈亦禪這么多年一心想要一個兒子來說可謂是來的驚喜,當然這其中得除了沈大寶,那是沈府不可言說的屈辱。
沈亦禪從先前的怒氣責備轉而沉浸在喜出望外中,他急忙朝著陶氏走去,一把握著她的手急切問著:“身體可還有其他不舒服?可有想吃什么?”
陶氏微微搖了搖頭,一雙氤氳著水汽的眸子看著眼前握著自己手的男人,嬌柔柔的委屈說著:“妾身是有罪在身的人,哪敢還有其他什么過分要求。”說著淚珠子又刷刷的落下來。
蔡嬤嬤眼見著跪在地上附和著說:“三姨娘現在是有孕在身的人,千萬不可哭壞了身子,今晚的事情本就是奴婢一個人的主意和過錯,奴婢愿意一個人承擔后果。”
說著那陶氏又開始嚶嚶的哭起來,沈亦禪眼見著這情形只好開口說道:“如今既然錢財已經送還回來了,此事就暫且告一段落,但蔡嬤嬤伙同沈府之外的人這事不可姑息,至于如何懲罰容我再想想。”說完便看向一旁的何章。
何章見到沈亦禪看向自己的眼神,遂而走出來朝著沈亦禪一跪:“奴才看管不力愿受懲罰。”
沈寶音看著沈亦禪那雙犀利的眼色,深知沈亦禪這個人并非心中真的能容下這件事,如今陶氏突然有了身孕自然可以不計較她,但是何章和蔡嬤嬤就不一樣了,沈寶音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何章又看向沈亦禪開口說著:“何管家也是情勢所逼,他一個下人自是做不了主,好在何管家也在賬簿上記錄詳細,一則也是對爹并非有背叛的意思,二則他也沒有動用賬房一分一毫,可見何管家還是心系著爹的。”
沈亦禪聽著這話看向替何章說情的沈寶音,這話里雖然說得似有幾分道理,但是何章畢竟還是知情不報過錯在先,只是如今的沈寶音對于沈亦禪來說未來還是有幾分用途,他深知此刻不必拂了沈寶音的用意,于是便看著何章說著:“既然二小姐替你說情,我也念你這么多年服侍沈府上下,以后賬房的事情就不必你來管了。”
何章一聽頓時如釋重負磕頭謝恩,陶氏見著被輕罰的何章,急急忙忙趁此機會替蔡嬤嬤說情道:“老爺仁慈,妾身有一個不情之請。”見著沈亦禪看過來,又看了一眼沈寶音這才繼續開口說著:“如今我已有了身孕,蔡嬤嬤又是服侍我多年的人,當年我生秋蓮的時候也是蔡嬤嬤全程服侍的,此時若是換了府里其他人來服侍我,只怕也摸不清我的脾性喜好,不如就讓蔡嬤嬤暫且繼續服侍在我身邊也算將功補過,等日后我替老爺生下兒子之后再酌情懲罰也是可以的。”
如今的陶氏自然是不放心換人的,當然這話里言外之意還是不放心沈寶音,只是陶氏心里的這些鬼想法在沈亦禪那里自然是不會想到這一層關系來,沈亦禪只當是陶氏主要是想留下蔡嬤嬤,既然免了何章死罪倒不如也順水推舟,于是便應允了陶氏的主意。
蔡嬤嬤一聽也是跟著磕頭謝恩,陶氏長舒一口氣,眼光朝沈寶音看去,目光森森,差點毀在今晚的陶氏恨得雙手緊握床褥,咬牙切齒,此刻的她知道今晚全是中了沈寶音的計謀。
經過這么一晚峰回路轉的崎嶇戲碼,沈寶音坐在窗戶前望著夜空中的那輪明月,皎潔如玉卻越發覺得蒼涼,旁邊那顆啟明星也是閃閃發亮,這一夜注定是各懷鬼胎,注定各方無眠,耳邊傳來床榻上毓秀輕輕打鼾的鼻音,她瞧去無奈一笑,或許生如毓秀這般也未嘗不是一件幸事。
陶氏有孕在身可謂是風光重現,除了沈大寶之外多年未再有子嗣的沈府又重燃了希望,且不說陶氏肚皮里的是否是兒子,只要她有喜了準是個盼頭,至少在沈亦禪那里是肯定的。
賬房的事情沒有打壓住陶氏一幫人,反倒因為懷有身孕的事情助長了陶氏的氣焰,此刻蔡嬤嬤正站在院子中指揮著幾個下人幫著拿東西,都是些新買的綾羅和綢緞,沈寶音眼見著許久未歸的毓秀還未回來便找了過來,正巧看見這一幕,蔡嬤嬤眼尖見到這抹身影,嘴角一翹走來說著:“老奴見過二小姐,二小姐怎么突然來到前院了,可是有什么急事,不知老奴有什么可以幫忙的?”
沈寶音聽著蔡嬤嬤這陰陽怪氣的說話,知道她不過是又仗著陶氏重現恩寵狗仗人勢罷了,昨兒那副苦苦哀求的嘴臉早就拋到了九霄云外,她瞥了一眼開口說著:“蔡嬤嬤現在可是大忙人,如今三姨娘可是沈府之重,你可千萬要好生伺候著了。”
蔡嬤嬤嘴角咧起:“二小姐這話說得極是,如今三姨娘可是承載著沈府延綿子嗣香火的重任,這府里哪里敢有人半點差池。”
她看著蔡嬤嬤這爭鋒相對,抬頭看向陶氏那間屋門,大聲說著:“也是,自從沈大寶失蹤后,三姨娘確實是承載著咱沈府的重任來著,蔡嬤嬤你可謂是辛苦了。”
蔡嬤嬤聽著這話嘴角抽搐起來,毓秀從廚房里憤憤不平的走出,見到站在院子中的沈寶音微微一愣,很快走來嘴里抱怨著:“小姐,你瞧瞧這些人!”
她聽著毓秀這憤怒的話就猜到這丫頭準是在廚房里受氣來著,難怪這么久都不見回來,再一瞧那蔡嬤嬤嘴角不經意察覺而偷偷流露出來的得意,心中更是知曉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