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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沈亦禪哭得甚是痛心,從一個正三品的禮部侍郎一下子被貶為從九品的禮部司務,這落差懸殊得著實大,這次皇上可真是發了狠連帶著沈亦禪遭了秧,當時他在牢獄里聽著這道圣旨后整個人就癱軟了,他想著還不如死了算了,落下這把柄往后在官場上可怎么見人,這升上去榮耀,降下來就是悲劇了。
沈寶音看著沈亦禪說出這話,心里既是同情也是覺得咎由自取,在她看來能保住這條命就已算是謝天謝地了,如今沒想到他到現在哭的還是他的官職仕途。
陶氏一聽也跟著大哭起來,心想這還真是噩耗來著,越想更是哭得越兇,眼見著這兩人抱在一起大哭起來,整個沈府都充斥著嚎啕大哭聲。
晚上毓秀打著水來幫沈寶音梳洗,她坐在銅鏡前發著呆,都說這進了鎮撫司就沒有出來的時候,雖然沈亦禪確實與鄭友邦的事件無關,可是皇上能這么快下旨放了沈亦禪也著實令人震驚,難道真的是太子幫了忙?可是他又沒有理由要幫沈府啊,還是說幫了沈亦禪的人該不會是萬書卿吧?她眼前突然浮現出萬書卿那張臉來,想起了雨傘下的那一幕。
毓秀瞧著發呆的沈寶音開口問道:“小姐,你在想什么呢?想的這么入神,”
她搖了搖頭拂去腦海里的慌亂景象,看著鏡子中的自己,幽幽嘆了口氣說著:“我能想什么呀?!?
毓秀梳著頭發看著鏡子中那張姣好的容顏笑著打趣道:“小姐若是穿上嫁衣的話一定非常美?!?
沈寶音一聽紅著臉說著:“你這丫頭竟胡說!”
毓秀瞧著那張韻紅的臉更加放肆的說笑道:“小姐你害羞什么呀,你也到了可以出嫁的年紀了,這是遲早的事,說不定老爺明兒就給你許配夫家了呢。”
她站起身奪過梳子笑著罵咧了句:“你這丫頭婢子,果真是我慣壞了你,明兒我就讓爹給你找個男人嫁了,免得你整日在我這禍害我?!?
正說笑著屋外院子里傳來敲門聲,毓秀愣了下隨即走出去開門,過了一會回來說著:“小姐,老爺來了!”
沈亦禪跟著進了屋,許是多年未踏過這里反倒有些生疏尷尬,他看了一眼毓秀吩咐著:“你先出去,我有話對寶音說?!钡鹊截剐愠隽碎T他才轉而看向沈寶音,走來開口就說了句:“聽說你是找了太子幫忙?”
☆、第17章 去找太子
這沈亦禪話一出口,沈寶音心中為之一振,他爹是怎么知道自己遇到過太子穆高熾,難道是何章告訴他的?她拉著沈亦禪坐下遂開口問著:“爹怎么好端端說起太子了?”
沈亦禪坐下來一雙眼睛細細逡巡了下說道:“這次我能順利死里逃生可多虧了太子的幫忙啊。”
沈寶音聽著沈亦禪這句話,拿著茶壺的手輕輕頓在半空中朝沈亦禪看來,只聽見這沈亦禪又說道:“我今天從鎮撫司出來的時候正好遇到了前來的太子,沒想到他竟然對我說了些寬慰的話,還囑咐我說這次替我辛苦奔走的是你。”說著抬眼看向對面的沈寶音,眼神略微內疚,“這些年爹確實疏忽了你,也沒有多關心過你們,沒想到爹這次出事后為我奔走操勞的還是寶音你啊,這些年你心中應該是恨著我的吧?”
沈寶音鼻頭酸楚眼眶有些濕潤,這么多年自己和她娘在這沈府里受的那些委屈又有誰能替她們說句公道話,她心里確實恨過,怨過,可是現在聽著沈亦禪突然說出這個恨字來,她心頭可是五味雜陳,她替沈亦禪倒著茶水,嘴角苦澀一笑說著:“都是一家人哪里有恨意呢。”
沈亦禪瞧了瞧隨即嘆了口氣:“你不恨我就好,我進了這鎮撫司本以為必死無疑了,誰能想到這太子竟然會出手幫我,我還以為他會礙著漢王不給我落井下石就算不錯了,看來是我想多了,這太子人還是不錯的。”他說完又看向對面的沈寶音,一雙眸子微微轉了轉笑說著:“上次在鄭府里遇到刺客,還是太子救了你呢?!?
沈寶音聽到這里淡淡蹙起柳眉看向沈亦禪,心里琢磨著沈亦禪這話里的意思,沈亦禪看見沈寶音看來的眼色,尷尬笑著說道:“爹就想著太子救過你也救了我,咱受人之恩總得要答謝一下?!?
“那爹想要怎么答謝太子?”
沈亦禪眼珠子骨碌一轉開口說著:“爹剛從這鎮撫司牢獄里出來身子還未恢復,本應該這事由我出面,現在恐怕是不便,要不你明天去趟太子府邀請太子來府上作客,咱們也好酬謝人家。”
沈寶音聽著沈亦禪說到這里才算終于了解她爹的來意了,這么多年他都從未踏進舊宅半步,今晚突然變著性子來此原來他是打著這如意算盤,難道他又想著用當年給沈如玉的那招如今來給自己嗎,想到這里沈寶音心中泛起厭惡,剛剛還一絲感動來著現在全然消失,這不過又是他仕途的一顆棋子。
沈亦禪看著沈寶音未說話,幽幽的又嘆著氣痛苦的說著:“爹老了也不中用了,往后這沈府可是要指望你們姐妹了,如今因為這鄭老爺的事情連帶著漢王府處境為難,你姐姐也不知道在里面情況如何,要不是因為這事哪還需要把沈府的重擔現在就落到你頭上啊,爹不指望你還能指望誰呢。”
沈寶音看著沈亦禪故作悲哀一臉的內疚,心中那厭惡的感覺更是添加一份,她開口說著:“爹不必說這樣的話,既然是沈府的人撐起沈府也是有責任的?!?
沈亦禪聽到沈寶音這句話,這才展眉笑了起來,嘴角咧咧的說道:“有你這句話爹就放心了,時候不早了你也早點休息?!闭f完便站起身離開,走出門口看著院子中坑坑洼洼的積水停了下來,對著何章吩咐著:“從明兒開始就將二姨娘和二小姐搬去前院住吧,這里哪還是能住人?!?
何章震驚的看過來,眸子在沈亦禪和沈寶音之間逡巡打量了下,心想著這沈亦禪怎么突然轉了性了,這么多年都不過問不踏進舊宅的事,今晚可是全做足了,他點著頭提著燈帶著沈亦禪朝前走去。
隔壁屋子里傳來呂氏咳嗽的聲音,沈寶音帶著毓秀進了屋將燈點上,呂氏正半坐在床頭朝這邊看來,默然的開口問著:“你爹他來干什么?”
沈寶音知道沈亦禪這突然來到舊宅肯定要驚動已經睡下的呂氏,她走過去坐在床邊拉著她娘的手抿了抿嘴回答著:“爹就是過來看看而已。”
“你說謊,你爹他是什么樣的為人難道這么多年我還不清楚嘛,他從未踏進過這里,只有有求于人的時候才會這么做,他要讓你做什么?”
沈寶音看著呂氏焦急詢問而來的迫切眼神,為了不想她娘擔心只好開口說著:“他是來問我這次去鎮撫司疏通關系花了多少銀兩?!?
那呂氏一聽頓時氣得罵了句:“真是唯利是圖的東西,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他的那些錢財!”氣得又咳喘了起來,毓秀見狀急忙端著茶水送來潤喉。
那一夜沈寶音輾轉難眠,沈亦禪給的這句話去也不是不去也不行,其實在她看來去向穆高熾道謝這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可是緣著沈亦禪這暗地里打的主意,沈寶音心中著實憤怒,她不要像沈如玉一樣只是沈亦禪用來爬上仕途的棋子,想著她姐姐沈如玉現在人在漢王府里情況不明,她心里就更加擔心了,她坐起身掀開幔帳就看到了那把放在窗戶前的雨傘來。
穆高熾正在府邸里會見他的那些幕僚門下學士,這里還包括他的太傅大學士楊碩,侍衛匆匆進來稟報著:“回稟太子,府外有位姑娘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穆高熾看著侍衛遞過來的東西,是那把曾在鎮撫司門前的雨傘,他開口問著:“那姑娘人呢?”
“走了,她只說讓我把這個交給太子。”
他聽聞又急忙問道:“走了有多久?”
“剛走不久?!?
穆高熾聽完便匆匆出了太子府,果然看見走在前面不遠的那抹俏麗背影,開口喊道:“沈姑娘請留步?!?
沈寶音聞聲看過來,見到追出來的穆高熾微微驚訝,她本想著把傘還給這個男人就好,沈亦禪交代自己的事情她心里想著怎么也開不了口。
穆高熾走來看著眼前的沈寶音,寒風吹得她面頰僵硬,唇色淺紅,一雙手也是凍得發白,許是在這太子府門前站立了太久,他溫煦一笑開口問道:“你爹他可好些了?”
沈寶音點了點頭起唇回答著:“謝太子關心,我爹已經好多了,今天來就是為了特意來謝謝太子搭救家父的。”
“沈姑娘不必言謝,我也沒有做什么,這是沈大人他自己的造化,既然他與鄭老爺的事情無關,孔大人自會在皇上面前還他一個清白,只不過這事還是連累了沈大人降了官職?!?
“這事是我爹應受的懲罰,皇上已經是深明大義了?!?
穆高熾聽著這話微微一笑,看著她猶豫不決的神色于是開口問著:“沈姑娘是不是還有什么事?”
她抬頭看向他搖了搖頭,穆高熾便又說:“我看沈姑娘還是有話直說吧,你我之間不必拘于這么尷尬?!?
她聽著穆高熾這話臉上倒是更加尷尬了,在這太子面前她總是難以表達自己,是懼怕也談不上,就好似那君臣有別是一個道理的吧,她想了想才開口如實回答著:“我爹說這次多虧太子相救才能保住一命,若是太子不嫌棄的話邀請太子去沈府作客以謝相救之恩?!?
“相救之恩談不上,所以沈大人他也不必這么客氣了?!?
沈寶音聽著穆高熾這番拒絕的話心中如釋重負,微微松了口氣,看著眼前的男人急于說道:“不管怎樣還是帶家父謝過太子,不叨擾了?!闭f完躬身行禮轉身離開,剛一轉身手腕便被人拉了過去,她慣性般的被帶近穆高熾的身前,抬頭驚訝的望著這個高高在上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