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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墨越聽臉色越黑,怒道?:“就這個糟老頭自己在家??劉少娟爹媽在嗎?”
唐笑笑搖頭:“我就看見劉少娟和她爺爺了。”
“好,爹找他?理論理論去。”唐墨邊說邊解圍裙,“糟老頭兒忒惡心人了,這些年我沒少給他?兒子竄忙,他?家?孩子來咱家?,也是有啥都捧出來招待,怎么?能背后埋汰我閨女?”
姜冬月趕緊攔住唐墨:“你可消停會兒吧,別叫姓劉的訛上了,到時候他?往地?上一躺,你上哪兒說理去啊?”
唐墨猶自憤憤:“糟老頭兒也就仗著歲數大了,再年輕幾歲都得?挨揍。我閨女比他?孫女強多了,真是不?知?道?好歹。”
“你少說兩?句吧,就是因為笑笑比他?孫女強,老頭兒心里才不?服氣呢。”姜冬月白唐墨一眼,又?把唐笑笑抱懷里哄著,“這次期末考試,笑笑考了第一,劉少娟考了第十一,正好沒領上獎狀。”
“少娟年紀小看不?出啥,她家?大人簡直一個比一個嫉妒。前天我去買小蠟燭和細香,跟何富美走個碰頭,她不?陰不?陽地?想刺我兩?句,叫我擋回?去了。”
唐墨才知?道?還有這茬,忍不?住皺起眉頭,一臉嫌惡。
育紅班考試又?不?是考狀元,就為芝麻點?事,糟老頭兒大過年的給他?閨女整難堪?
反倒是唐笑笑慢慢平息了委屈,小聲問姜冬月:“媽,什?么?是嫉妒啊?”
姜冬月想了想說道?:“嫉妒就是看著別人的好處眼紅,不?想自己努力,光想把別人變壞,拖別人后腿。今天那個爺爺就在‘嫉妒’。”
“現在你爹不?跟劉大爺搭伙計了,你也不?去劉少娟家?,咱們仨都少跟他?家?來往。”
唐墨用力一擊掌:“對!這事兒聽你媽的。他?家?大人小肚雞腸,再好的孩子也得?教壞。”
唐笑笑似懂非懂地?點?點?頭:“知?道?了。”
晚上,姜冬月用燉好的豬肉炒了半顆白菜,將剩下的裝盆放院里凍著,第二天找出干辣椒,文火慢鹵了豬下水和豬尾巴。
她沒有老鹵,調料也不?全,但勝在洗得?干凈,還焯了兩?次水,做好后沒有半絲異味,咸鮮可口。特別是豬尾巴,吃起來軟糯噴香。
唐笑安太小不?能吃肉,唐笑笑獨占一根,心里喜滋滋的。
但她確實被劉少娟爺爺打擊到了,美食也不?能很快撫平,連著三四天都沒出門,只在自己家?寫作業,幫著姜冬月干點?小活兒。
唐墨心里氣不?過,瞅準去地?里挖白菜的功夫,找到劉建設說了一通。
甭管有用沒用,至少面上要給他?閨女討個公道?。全村哪有七十多歲故意給小孩子氣受的人,切~
拎著白菜回?到家?,唐墨蒙上頭巾,把掃帚捆到長棍上,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將家?中打掃一遍,又?帶著唐笑笑去地?里挖了兩?盆土,拉回?家?種蒜。
“多澆點?兒水,一瓣一瓣種,到正月十五就能吃了。”
唐笑笑:“好~”
她拿著小木棍戳坑,像排兵布陣似的放蒜瓣。起初干得?挺有意思,沒多會兒就悄悄玩起來,往里面安插了三個帶殼花生。
然后噠噠噠地?跑過去問唐墨:“爹,你看這是什?么??”
唐墨:“花生?昌果豆?”
唐笑笑搖頭:“不?對,爹你仔細看,花生在干什?么??”
“在睡覺?”唐墨配合著認真思考,“它也想發芽?你想種花生?”
唐笑笑一雙大眼睛彎成了月牙:“不?對不?對都不?對,花生在裝蒜!哈哈哈!”
第55章 蒸饅頭
越到年?根兒?, 時間過?得越快,眨眼間日歷就撕到了臘月二十三。
姜冬月站在煤爐前?,用熗鍋鏟來回翻攪按壓, 直到鍋中?水越來越少,咕嚕嚕冒著綿密的氣泡,才將鍋端下來,傾斜放置,把僅剩的粘稠紅豆汁水舀進碗里。
“笑笑,晾一下你再?喝。記得轉過?身,別叫笑安看見。”
最近唐笑安越長越結實, 趴在床上能把頭抬得老高,還總想吃點兒?新鮮的,見啥都饞。
睡著了便罷, 要是?醒著看見有人吃東西, 甭管肉湯還是?咸菜, 都流著口?水咿咿呀呀, 昂著小腦袋用力劃動?胳膊腿兒?,像只?翻不過?殼的小烏龜。
但他現在腸胃弱只?能喝奶, 為了不讓他生氣哭鬧, 全家都練就了躲起來吃東西的技能。 “好~”唐笑笑應了聲,過?幾分鐘發現碗不燙了, 立馬端到門口?喝掉,還不忘抹抹嘴,把空碗泡到水盆里。
姜冬月看得好笑,沒敢說出來, 往紅豆鍋里撒了一把白糖,拿起搟面杖開?始反復捶搗。
煮爛的紅豆單獨吃挺甜的, 但如果不放糖,蒸熟后會有股微微的澀味。
搗得差不多了,姜冬月挖兩勺給唐笑笑開?小灶,然?后搬出大案板準備和面。
“今天咱們蒸豆饃饃和上供饅頭,把棗花、棗卷卷一塊兒?做了,明天再?蒸菜包子?和粘窩窩。“
唐笑笑背對著床喜滋滋吃豆沙,小聲問道?:“媽,上供饅頭就是?圓饅頭嗎?”
“對,得蒸十二個小的,三個大的。”姜冬月邊說邊往案板上撒面粉,把搪瓷盆里發酵好的面團擱上去,再?用勺子?把粘在盆底的面弄干凈,團吧團吧和面團揉到一起。
正忙活著,唐墨掀門簾進來,興沖沖道?:“說好了,過?完年?我跟成功大哥一塊兒?砂光去,在平村鎮西邊那個趙馬莊。遠是?遠了點兒?,它一塊板子?多五厘,比在鎮上干劃算。”
近幾年?日子?好過?,各種板廠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迅速形成了相對完整的生產鏈。打頭的是?“起釘”,即從外地拉一大車舊木頭,多是?些桌凳門窗之類,雇人把其中?大大小小的釘子?拔出來,按釘子?重量結算工錢。
接著是?“拉鋸”,將處理完釘子?的木頭用機器鋸成一塊塊厚度相當的小板子?,剔除徹底不能用的糟木頭。
然?后是?“糊板”,在大約三米長、一米多寬的水泥臺上,用黏膠把參差不齊的小板子?們拼粘起來,弄成一塊平整的大板子?。
下一道?工序就是?“砂光”了。顧名思義,開?動?機器把大板子?上粗糙的位置磨平磨光滑。
砂光過?的板子?兩面貼一層薄薄的木頭皮,稱作“貼片”,隨后就可以運到大廠子?里,重新加工修飾,做成嶄新的桌椅等賣出去。
這些都是?辛苦活,但起釘、糊板、貼片相對輕松,一般是?女人干。拉鋸和砂光需要不停地搬木頭、抬板子?,還要轟隆轟隆地整天開?機器,所以大多是?男人干,掙得也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