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還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燕遲不動聲色,將白雪放到一旁,抬頭間見阿蘇爾正看著自己,他笑了笑,問道:“殿下游說齊人,要問出他們皇帝的下落,要他們死心塌地歸順于你,我又不是齊人,也不知武昭帝去向,殿下何必非要帶上我?!?
阿蘇爾一笑,拾了根筷子,沾著酒水挨個點過去。
他臉上帶著朦朧醉意,眼睛卻清明的很,往燕遲身邊一坐,與他勾肩搭背:“你看這群人,貪生怕死,聲色犬馬。只要給點好處,稍微恐嚇一下,還不都是各個老實。這樣的人,要我說殺了才好,但還不能一口氣殺光,還須得留著一個二個。”
“就好比那季懷真……”阿蘇爾的視線落在季懷真身上,不知想起什么,舔了舔嘴,帶著不加掩飾的鄙夷與不可明說的欲望,又朝燕遲繼續道,“此人當真可惡,兩面三刀背信棄義,但關鍵時刻又派了大用處,有眼色,識時務。我只給了他一點甜頭,他就立刻將探聽到的消息告訴我,只為著救他長姐。這樣的人,哪里值得你費心勞神,難道就因為他跟你發妻長了張一模一樣的臉?”
燕遲滿臉漠然,喝了口酒,平靜道:“不過是看得順眼,打發時間罷了,他是如何說我的事情的?”
“他說你與瀛禾陣前不合,還記恨他設計將你留在此處,失去入主上京,當上大可汗的機會。”
燕遲沒再吭聲。
阿蘇爾長嘆一口氣:“我近年來也對你族內事務有所耳聞,要我說你們兄弟幾人中,最沒資格當王的,就屬你那大哥。婢女之子,一無權,二無勢,更不得你父王寵愛,怎么如今就和你與獒云平起平坐了。若不是他設計將你留在此處,我看此刻入主上京的該是你或者獒云才對。”
燕遲別有深意地將他一看,那目光直叫人無處遁形。
只聽他沉聲道:“我與大哥不睦,只是我與他之間的事情,我拎得清,不可能與你聯手去攻打自己的族人。即便獒云與我和大哥斗得你死我活,且與你們關系密切,但雙方一旦開戰,獒云對你們可曾心慈手軟過?”
阿蘇爾一笑:“你們夷戎人雖然窩里斗,但一致對外的很,我知道獒云這些年只是利用我們牽制你大哥罷了。你我不必聯手,我也不放心與你聯手,但我會放你走,放你回上京去,非但如此,若找到陸拾遺,我也給你送過去。”
燕遲久久不語,目光卻松動一瞬。阿蘇爾直截了當,將利益糾葛掰開揉碎了擺在這搖擺不定的拓跋燕遲面前,假裝成熟老辣的獵人,等著獵物咬鉤。
殊不知在他為發現了季懷真與燕遲的關系而沾沾自喜時,就落入了二人的圈套。
過了半晌,燕遲沉聲道:“你何時放我走?”
這細微的表情變化自然被阿蘇爾盡收眼底,他哈哈一笑,見燕遲一聽這兄弟二人的名字就方寸大亂,就知這事兒成了一半。一時間心情大好,不似以往警惕,面前酒杯空了一輪又一輪,酒意漸漸上頭,骨子里愛淫邪那點癖好又見縫插針地冒出頭。
他的視線落在季懷真身旁的手下身上。
早在季懷真自投羅網的那天,他就注意到了這個容貌艷麗卓絕的屬下,最吸引阿蘇爾的,還是這人眼中那股目中無人的傲慢,總是能激發他的破壞欲。
當即把季懷真叫了過來,對著他耳語一番。
季懷真面色一變,半晌隱忍不發,卻也屈服于阿蘇爾的淫威。眼見那扮做侍女模樣的烏蘭一臉屈辱,在季懷真的威逼利誘下,跟著阿蘇爾往偏殿去了。
那群韃靼將領見阿蘇爾領著一美貌女子離席,自然也知他干什么去,當即狂性大發,不再遮掩,各自伸手朝殿中舞姬抓去,摟在懷里撕咬親吻。
一陣嬌俏打鬧聲中,齊人官員各個面面相覷,有人偶爾往那按住舞姬行事的韃靼將領身上偷看兩眼,也很快移開目光。
季懷真和白雪互相對視一眼,二人的目光又不約而同落在靜坐在一旁的燕遲身上。
殿中琵琶鼓點不停,初時如鳳凰鳴泣,玉珠落盤,不知是誰帶頭猛然節奏一換,竟隱隱有了殺伐之氣,蓋過殿內淫亂嬉笑之聲。
一片詭譎混亂中,只見那一直冷眼旁觀的拓跋燕遲忽得起了身,摟著身邊的侍女,向著在殿中行事的韃靼人去了。
阿蘇爾設宴,必定不許赴宴之人攜帶武器,入場之前嚴加搜身。
可有時殺人又何須刀劍?!
韃靼人見燕遲來了,還以為他要加入,當即更加興奮,背過身去,按住身下侍女猛入不止,狂放地聳動著。其余舞姬抱著琵琶樂器紛紛圍了過來。樂聲越來越大,舞姬嬉笑著蹁躚旋轉,她們裙角紛飛,令人眼花繚亂。
在一片殺伐不斷的琵琶驚響中,齊人面露驚恐,韃靼兀自享樂,拓跋燕遲撿起韃子丟在一旁的腰帶。
在這光怪陸離,詭異至極的一幕中,季懷真猛地屏住了呼吸。
只見燕遲面無表情站在一人身后,在那人大汗不止地挺身聳動時,用那條腰帶親手勒住了他的脖子,身下侍女瞧見燕遲靠近,藕臂一伸,摟住那韃靼將領,千嬌百媚地呻吟起來。那大漢被哄得頭昏腦漲,在一片飄飄欲仙的快感中,迎來一片窒息。
他只盯住身下的侍女,渾然不覺背后已有人靠近,猛地睜大雙眼,倒在那侍女身上,再無生息。
拓跋燕遲用腰帶活生生將人勒死。
同伴聽見動靜,還未反應過來發生了何事,尚不知大禍臨頭,以粗狂生澀的語調去譏諷他,等到察覺不對勁,方為時已晚,身下繞指柔俱化作百煉鋼。舞女笑聲更大,既嬌俏,又詭異,轉眼間變幻了舞陣,將燕遲白雪與那群韃靼人圍在中間。
琵琶聲猛然拔高,壓過一聲聲悶哼。
有血猛地濺了一地,眼見要有齊人嚇得喊出聲,季懷真立刻伸手將那人嘴捂住。
飛揚的各色裙角輕紗擋住當刀光劍影,偶爾聽得一兩聲悶響,也很快被密集的鼓點與高昂的琵琶強勢蓋過。
一壯漢猛地倒在地上,仔細看去,他的頭顱快要和脖頸分開,只剩一點點皮肉還粘連著,正雙目圓睜,死不瞑目,那濃血如泉涌般,很快淌滿腳下,蔓延開來。
樂聲依舊未停,保持著一片平和假象,舞女卻紛紛散去。
拓跋燕遲渾身浴血,眼神冷漠,手里握著截尚掛著碎肉的琵琶弦。他將那帶血沾肉的斷弦往地上一扔,與白雪對視一眼,向瑟瑟發抖的大齊朝臣走去。
燕遲看向季懷真,不等他發號施令,季懷真早已與他心意相通,立刻起身,去往那置物架旁,開啟機關暗道。季懷真沒問燕遲如何得知這密道之事,燕遲也沒有向季懷真解釋為何要費心費力救走這些齊人官員。
就在白雪指揮眾人往密道中撤退之時,忽的從偏殿傳來一聲怒吼。
琵琶聲再換,比剛才更響更猛烈。
季懷真與燕遲對視一眼,同時向偏殿沖去。
只見偏殿的床榻之上,阿蘇爾衣衫不整,捂著脖頸猛喘粗氣,正不斷有血從他指縫中流出,定睛一看,他喉嚨中插著枚發簪,只余半截露在外面。那半截發簪好巧不巧,正插在喉結之上,雖不致死,可也發不出聲響。
而烏蘭,正生死不明地倒在一旁。
見燕遲也渾身是血,阿蘇爾登時反應過來是怎么回事,強忍著劇痛將那發簪一拔,從床榻之下抽出把刀來,登時和赤手空拳的燕遲戰在一處。
季懷真慌忙撲上,將烏蘭翻過來一看,心頭一驚。
烏蘭那張艷若桃李的臉上,從眉心到嘴角貫穿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劃痕,毀其容貌,傷其左眼,胸前還插著一柄匕首,再偏一寸就會傷其心臟使烏蘭命喪當場。
烏蘭粗喘不止,氣若游絲道:“……拔,拔出來。給,給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