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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一夜,二人都未再合眼,卻也并未再說一句話。
快要天亮時,燕遲才松開季懷真,他幾乎是剛一動,那看著他們的韃靼人就立刻看過來。
一旁烏蘭不知何時已經悄悄醒了,他沖燕遲使了個眼色,微微搖頭。
不需他提醒,燕遲早已察覺,這間林中小屋,在昨夜四更天時就已被人不動聲色地包圍。來人大概二三十,不知是敵是友,且遲遲不動手。
眼見天要亮,是人意志最薄弱之時,季懷真閉目養神夠了,眼睛突然睜開,抬頭,沉聲道:“你們來的這樣晚,是想將大人我凍死不成。”
話音一落,只聽頭頂一陣巨響,房頂被掀個窟窿出來。
三人依次從上落下,直接拔刀而出,轉瞬間砍殺幾人,四面八方更是有人涌入,呈包抄之勢。
刀疤臉神情猛然大變,反應過來發生了什么,手中的刀朝季懷真一指,不可置信地罵道:“陸拾遺,你真是個兩面三刀的小人!是你派人通過夷戎三皇子的口,說要與我韃靼合作!”
季懷真表面不動聲色,內心卻不住厭煩,心想這刀疤臉話忒多。反倒是一旁的燕遲,眼中并無驚訝不快神色。
見那刀疤臉舉刀沖來,燕遲猛地抬腿,將其一腳踹出門外。
這些人,自然是季懷真命三喜提前通知,讓這一千人分開埋伏在每條下山的必經之路上。這樣不管韃靼人是奉命送他回大齊,還是獒云假意合作,實際要趁此機會殺掉他與燕遲,他季懷真的人都能半路攔截,將他二人救下。
季懷真現在連燕遲都不敢輕易相信,又怎會相信獒云,且一點后手不留,把命交到他手中去?
他朝屬下投去一瞥,立刻有人前來為其松綁。
季懷真命令道:“那個臉上帶刀疤的,你們不許殺。”
聽他話中語氣,那群手下便知這人怕是又得罪了他家大人,當即把他按下,交給季懷真處理。
正兵荒馬亂之時,林中又猛地沖出一匹灰狼,本應該敵我難分,可這頭灰狼卻出奇地有靈性,爪爪下去,正中韃靼人,不是弱弱又是誰?它一路跟在眾人身后,伺機而動,待咬死一人后,當即抬頭,朝那先前一腳踢開火燒的刀疤臉齜牙咧嘴。
季懷真的屬下并不知道這狼是何來歷,冷不丁見一頭兇獸竄出,當即護在季懷真身前。一只手從人群中撥出,那手的主人,正拿另一只手提著刀疤臉的衣領,朝弱弱面前一丟。
刀疤臉的瞳孔中,倒映出弱弱淌血的獠牙,那龐然大物正一步步向他靠近。
季懷真一臉嫌棄,和燕遲同時猛地將頭轉過去,只聽得林間一聲慘叫,接著是可怖的咀嚼撕咬聲。一旁的烏蘭臉色有些白了,他雖殺過不少人,可還從沒見過大活人在自己眼前活生生給狼開膛破肚,當即對著流滿一地的腸子碎肉嘔吐不止。
一人上前,朝季懷真面前單膝一跪,沉聲道:“末將來遲了!”
首領已死,剩下的雜碎自然不在話下,很快就被季懷真的人抓住,正要就地格殺,卻被季懷真攔住。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人,活動著自己的手腕,漫不經心道:“不許一刀斃命,剩下這些,吊著他們一口氣,給我折磨致死。”
言下之意,竟是要虐殺。
燕遲臉色猛地一變,轉頭看向季懷真,厲聲道:“士可殺不可辱,既已成你階下囚,你要殺便殺,怎可這樣折辱他們?”
季懷真充耳不聞。
他的屬下見怪不怪,極其熟練地揪起一人頭發,開始刑罰。
數道慘叫聲響起,伴著尿褲子的腥臊味。季懷真細長手指一伸,隨手點中某個韃靼人,隨口道:“帶過來。”
屬下立刻將這人押上。
“會不會聽我們齊人講話?”季懷真面無表情看向他。
那韃靼人奄奄一息,狠狠瞪著季懷真,聽見他這樣問自己,當即猶豫點頭。
“今日就留你一條狗命,放你回去。”
“陸……陸拾遺,你非但背信棄義,還虐殺我韃靼士兵,我族大王知曉此事后,定不會放過你。”
季懷真回頭看向那人,居高臨下地問道:“你說什么?”
那人破罐子破摔:“陸拾遺!你假意投誠,借機虐殺我韃靼士兵,我族大王定要你不得好死。”
季懷真盯著這人打量半晌,突然微妙一笑,滿意道:“如此便再好不過,可千萬別漏掉一個字。”
第68章
就算這人不回去將今日發生在此地的事一一告知,他也要命人將這幾具不成人形的尸體送回韃靼人那邊,還得是以陸拾遺的名義。
他回身一看手下,挑眉道:“放人。”
屬下面露不解,卻依舊聽著季懷真的,將這韃靼人手腳一提,扔了出去。
這人不可置信地爬起,見無人來追,在同伴的慘叫聲中騎馬落荒而逃。
季懷真身一轉,見燕遲正別有深意地看著自己。
他視若無睹,活動著手腳,笑著來到面色慘白的烏蘭面前。經過一場酣戰,屬下們各個刀尖淌血,氣勢凜然地跟隨著季懷真,在他身后一字排開。
季懷真搖身一變,從受威脅的夷戎階下囚,又成了往日大齊朝堂上令人聞聲色變的季大人。
他盯著烏蘭瞧,輕聲道:“聽說你要取我狗命?”
烏蘭滿眼倔強地將他一瞪,一副要殺要剮隨他便的樣子。
季懷真隨手抽出手下的刀,架在烏蘭脖子上,作勢要殺。烏蘭雙眼緊閉,臉上雖是一副甘愿赴死的表情,垂在身側的手卻微微發抖。
命懸一線時,想象中的疼痛才是最折磨人的。
烏蘭冷汗出了一身,抖若篩糠,卻遲遲不見對方下手,睜眼一瞧,卻見季懷真滿臉戲謔。
一旁的燕遲忍不住道:“你別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