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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來參加聯誼的人不算少, 兩個社團加在一起有將近三十號人,因此在黎以白到了之后她就被白帆叫去和推理社的人一起討論今晚的活動安排。
楚渝將帶來的水果點心補充在餐盤中,思緒卻被不遠處的笑聲牽引。
溫恬似乎聊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引得白帆大笑,其他幾名部長也忍俊不禁,唯獨那個令她在意的身影被人群遮擋,微側的面容逆著光, 讓她無從得知她此刻情緒。
近旁響起的話語聲將略微飄忽的神思拉回眼前。
吳虞看著她手下的瓜果, 笑著提議:“前面不遠的地方有一條淺溪, 今天天氣熱,要不要把水果拿去溪里放一放?到時候吃起來也涼快點。”
沒有反對的道理, 楚渝端著果盤離開了人群。
兩人走過柔軟的草地來到溪邊,溪水潺潺,喧鬧的笑語聲霎時被遮去不少。
盈透的淺溪浸過起伏青石, 似一汪流動的碎冰, 清冽見底, 連岸邊草木都染上了微薄的涼氣。
楚渝將盤中瓜果投入溪里,桃李落水,發出撲通的聲音,令石上叢生的青苔微微搖曳。
看著滿目清瑩, 沒入水中的指尖不由多停了兩秒。
沉李浮瓜,原來確有雅意。
隨即又想到那個時常抱著她祛暑的人,心里忍不住嘆息。
學姐這么怕熱, 就該來溪邊才好。
泡著茶的玻璃壺被放在青石圍攏的角落,沁涼的溪水漫過熱茶, 壺身立即浮了一層霜白的霧。
吳虞手中拿著一只晶瑩剔透的玻璃杯,似隨口問:“你的比賽曲目選好了嗎?”
楚渝回過神來, “嗯,和張老師聊了一下,大概定了。”
“這么快呀,那剩下的兩個月練習時間對你來說應該足夠了。”吳虞笑著,又說,“我記得去年你還不想參賽,怎么今年改變想法了?”
楚渝驚訝,“師姐怎么知道?”
“我當然知道。”身旁人坐在草上,撐著下巴朝她笑,“因為我關注你很久了。”
略嫌曖昧的語句,讓楚渝心里一突。
只是看著眼前人坦然自若的模樣,又覺得大約是自己想多了,于是簡單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或是學習,或是生活。
多數時候是吳虞在問,楚渝再惜字如金地答。
聊到后來,吳虞禁不住失笑,“你總是表現得這么明顯嗎?”
楚渝不解:“什么?”
吳虞笑起來,“沒事。”
她看了一眼浸在溪里的茶水,伸手試了試溫度,隨即拿過玻璃壺站起了身。
“應該差不多了,我們回去吧。”
楚渝應聲,將鎮得冰涼的瓜果裝回果盤,起身時卻不防踩到一塊松動的石頭,腳下略微一滑。
“小心。”
伸來的手搭了她一下,讓她穩住了身子。
楚渝收回手,禮貌地道謝,“謝謝。”
幽邃的目光往溪邊攙扶的身影掠去輕淺的一瞥,纖長的眼睫微垂,就將視線又斂回了眼前。
一顆朱紅的李子遞了過來,脆甜的話語聲響起。
“學姐,這李子很好吃,你嘗嘗看。”
黎以白客氣地推拒:“我不愛吃酸的。”
“酸嗎?”溫恬納悶地咬了一口,“很甜呀。”
垂眸的人不語,端過帶來的冷萃咖啡喝了一口。
分明酸得很。
接近傍晚,燥熱了一天的陽光開始有所收斂,遠處天際飄著幾縷淡云,染了薄薄霞色,景致宜人。
夜里要辦篝火晚會,王菲和兩名剛認識的推理社學妹去林子里揀拾柴火,白帆則帶著幾名自稱的垂釣高手去湖邊釣魚,定海神針一樣的魚竿惹得旁觀的社員哄笑,讓他惱羞成怒,把人全轟了走。
楚渝留在營地里,戴著手套處理晚上燒烤要用的蝦。
身后不時傳來一聲聲“學姐”“學姐”的呼喊,幾乎不用轉頭去看都知道叫的是誰,于是本就沒什么表情的面容愈發冷淡,隱約又透出了那股生人勿近的氣勢。
沉寂之間,一道鐘聲忽響,驚散滿林飛鳥。
楚渝循聲望去,見到林木掩映間的一點赤色,心下幽怨也被微微撥散。
寺廟?
似是看出了她心中好奇,一旁的吳虞笑著解釋:“這座山上有一間月老祠,聽說有三百多年的歷史,因為求姻緣很靈,所以香火旺盛,在附近還挺有名的。”
求姻緣很靈……
楚渝略微走神,目光往側后方的身影瞟了一眼,而指尖突然劃過的一點尖銳痛意卻令她嘶了一聲,當即收回了視線。
垂眸一看,就見到左手食指被蝦的額刺扎了一下,有鮮紅血色透過手套滲了出來,顯然扎得不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