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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扔不得,”戴天磊鼓足勇氣往前擠了一步,“這是讓將軍知道往哪走的東西,您一扔,她老人家就成孤魂野鬼了。”
劉珩掃了眼戴天磊,冷淡道:“我說她沒死,就是沒死,誰再拿這個玩意咒她,軍法處置。”
“可……”戴天磊還要爭辯,卻被宋明遠一把拉住,宋明遠略帶警告地對他搖了搖頭,戴天磊識趣地閉了嘴。
決明上前收拾了戴天磊布置的那一堆香燭紙錢,抱起顧長安的牌位就出去了。
宋明遠一拽戴天磊,跟劉珩告?zhèn)€禮也退了出去。
劉珩疲憊地在床沿坐下,撫過顧長安擱在床尾,疊的整整齊齊的戰(zhàn)袍,就像在對著她說話般,低聲喃喃道:“你答應過我要回來的,怎么食言了呢。”
他挨著床上的薄被躺下來,枕頭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松香,他拍拍這個陪了顧長安很多年的枕頭,夢囈似的輕語,“別怕,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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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醒來已經是七八日之后了,中間也迷迷糊糊睜過幾次眼,但都還來不及說半句話,就又昏了過去。
君菀滿心的無奈,一邊給她煎藥一邊對著人事不省的她嘮嘮叨叨,直說到顧長安徹底清醒這日。
顧長安睜眼先看見白紗制的一重簾帳,然后就看見了君菀的臉。
“君菀?”她皺皺眉,看來之前恍惚瞥見君菀在面前晃悠不是發(fā)癔癥了。
“是啊是啊,是我,”君菀點頭跟啄米似的端了碗藥過來,“醒了就把這個喝了,莫老頭說了,你差不多這個時候就該醒了,所以我就把藥煎上了。”
顧長安一怔,一時間腦子里也沒轉過彎來,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但好歹明白是君菀救了自己,于是很費力地對她點點頭,“謝謝。”
“嘖,你這個人,是挺像一塊人形木樁的,來,喝藥吧。”君菀過去把顧長安扶起來,讓她靠在軟墊上。
顧長安雙手使不上力氣,這么坐著已是滿頭大汗,但她從來不是個主動示弱的人,所以就想從君菀手里把藥碗接過來。
哪知道君菀一躲,大眼睛眨巴眨巴,道:“這可是我翻遍了十巫山才找著的藥,稀罕著呢,你現在可端不動這碗,打翻了我還得重新出去采藥。我喂你,張開嘴巴,啊——”
君菀說著,還做了個張大嘴的動作,顧長安無奈,只得張嘴讓她喂了一勺進去。
沒什么滋味的嘴里立刻被一股苦的發(fā)酸,又略帶辛辣的味道占據。
“莫老頭說,你中的毒得慢慢解,你就踏實在寨子里住著,我呢一時半會兒也走不了,跟你作伴。”
顧長安嗓子干得難受,想說話也蹦不出幾個字來,只得作罷。
“我知道你滿肚子話想說,但你睡了這么些天,能說‘君菀’‘謝謝’就算了不起了,再多幾個字你肯定是說不出來了。”
顧長安暗自嘆氣,把君菀手里的勺子推開,指指碗示意她一下子喝下去就行了,不用這么一勺勺地喂。
君菀詫異了一下,旋即又笑笑道:“你們這些打過仗的人真是有趣。”
顧長安把那一碗藥灌下去,已經疲憊得坐不住了,君菀又扶著她躺下去,在她睡著前,道:“不用覺得我救你就欠了我多大的人情,救你是為了讓葉清池幫我多說幾句好話,我出門前犯了個小小小小的錯誤,但那個豬頭生氣了。”
君菀一抿嘴,皮笑肉不笑地跟她做了個鬼臉,顧長安聽她的話聽的云山霧繞,想也想不明白,干脆閉上眼睡了過去。
君菀很勤奮地給她的太師叔莫行張羅了半個多月的大魚大肉,吃得老頭紅光滿面,肚子也圓滾滾地腆了出來。
都說拿人手短吃人嘴軟,老頭也覺得光吃不干事不厚道,尤其君菀還是個那么晚的晚輩,于是老頭也開始成日苦讀,在一些老的快要散架的古籍里翻找關于金蟾子母蠱的只言片語。
顧長安住在烏吉寨里跟避世也差不多,外面發(fā)生了多大動靜都一概不知。
縱使大齊和南燕已經在十巫山另一邊打得天翻地覆了,烏吉寨里卻還是一派寧靜祥和。
這幾日顧長安已經能下地走了,只是還走不到門口就喘的跟個破風箱似的,只得放棄了離開的打算,老老實實在君菀的吊腳樓里養(yǎng)病。
烏吉寨的人都很友善,知道君菀這來了個外鄉(xiāng)人,時不常地也會送些吃的來,有幾個調皮搗蛋的小孩還偷偷跑來看過顧長安,最后讓君菀給轟了出去。
烏吉寨跟外頭本來聯系的就不多,現在南境起了戰(zhàn)事,他們就更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所以顧長安想打聽戰(zhàn)況也無從打聽。
顧長安在烏吉寨里過著閑云野鶴,世外桃源的生活,夏侯冶、劉珩等人卻在水深火熱里跟南燕僵持著。
南燕軍師放出的毒蟲的確駭人,但還沒到了讓大齊軍不敢上前的地步。蟲子多數怕火,那叫人作嘔的毒蟲也不例外。
劉珩他們靠著火把和網紗,硬生生往南地又逼近了一步,可這一步走得很是艱難,折損了不少將士。
南燕那軍師除了有毒蟲這種不入流的下作手段,也倒有些真本事,只是不如謠傳過來的那么真罷了。
南境幾城與他對戰(zhàn)過的人都不在了,無人可求證,逃回來的小兵因為害怕而大多數都把敵人妖魔化,也做不得數。
所以就劉珩來看,對方只是個讀過一些兵書,會使邪門歪道的奸人而已。
在顧長安失蹤一個多月后,劉珩派出去的探子終于找到一條被所有人忽略的“水路”,那是南燕認為萬無一失的一片只淺到小腿肚的水域。劉珩和林騁率兵繞過“一線天”,蹚過那片淺水,給了南燕當頭一棒,隨后夏侯冶率大軍來襲,打得南燕不得不后撤。
到了此時此刻,大齊南征軍才總算迎來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大捷。
這一日,劉珩正在營帳中同林騁商議著后續(xù)的作戰(zhàn)方案,外面親兵突然來報,說營外有個自稱葉清池的人要見劉珩。
葉清池的到來,讓劉珩有些說不清的喜悅。
“怎么這時候來了?”劉珩屏退左右后,看著旁邊也不拘禮的葉清池問道。
“聽說你們在這遇上一個棘手的人,我思來想去,覺得可能是個故人。”葉清池說著,拿出一個小瓷瓶來,“這里面的東西能防普通的毒蟲,我這回來帶了不少,給將士們發(fā)下去,應該能頂一陣子了。”
劉珩接過那瓷瓶,不解地看著他。
葉清池緩了緩,叩著桌面輕輕一笑道:“顧長安還活著。”
劉珩心神俱震,老實說,他的信心已經被磨得所剩無幾。這些天他們遍尋顧長安不著,就連暈倒在十巫山里的童生都叫他派出去的人給背回來了,卻怎么都沒顧長安的消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