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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現在孤掌難鳴,除非,借兵。”說罷,顧長安的臉色已然沉了下去。
如今九州一分為二,大齊與燕國以漢江為界南北而治,彼此間關系微妙。
三十多年前,燕國妄圖吞并大齊,一場大戰持續了整整兩年,戰的兩國人仰馬翻,誰也沒占得半分便宜。那一場傷了元氣,自此兩國都不肯再輕易用兵,但畢竟三十年已過去,此時若再起戰事,也并非不可能。
第二十四章 喜樂長安
顧長安回到侯府就直奔顧長寧的院子去了,可快走到才想起來晨起茂修說他爹要去徐閣老家里用午膳,于是腳下一頓,轉個彎又回漪瀾苑去了。
顧長安雖不擅權謀,但人心她還多少明白。尤其是像祁盧這種野心膨脹的人,他是不會因為一次挫敗就認命的,他必定會想辦法卷土重來。
顧長安和葉清池估計,祁盧的羽翼多數被赫雷剪去,所以即便他在狄戎還有黨羽,也成不了什么氣候。他如想成事,就會借力南邊的燕國,攻齊。
方才吃過茶點后,葉清池就吩咐葉氏的人打聽消息去了,童生拿著葉清池的手令到長樂坊接青黛出來。顧長安則回到侯府,原想同顧長寧商量一二,偏巧顧長寧不在。
顧長安坐在院里的藤椅上盯著一株廣玉蘭出神,竹染站在旁邊,大氣也不敢出。她一直都有點怕顧長安,說不出什么道理,就是怕。
“竹染,你去給我把紙筆取來?!?
顧長安突然出聲,嚇了竹染一跳,手一歪差點撞翻桌上的大肚瓷壺。
“是、是,奴婢這就去?!?
顧長安納悶地看看竹染,就見小丫頭憋紅了一張臉,滿眼驚慌地跑進屋里去了。顧長安摸摸臉皮,怎么回事,她真有那么嚇人?
竹染取來紙筆,顧長安思量一瞬便下筆刷刷寫了一封短信,寫罷將信裝進信封里,以火漆封口,然后吩咐竹染道:“等下童生回來,叫他來一趟?!?
“是,大小姐?!敝袢镜痛怪?,屏著呼吸不敢看顧長安。
顧長安暗自嘆了口氣,竹染這個姑娘還真是膽小,這回頭要帶她去了裕州,真見著那幫老粗,還不得嚇破膽了。
童生是半個時辰以后回來的,他沒敢領著青黛回侯府,只是把馬車停在侯府后門,囑咐青黛在車里等著,自己進府之后七拐八拐,躲著府里的人,溜著墻根回到漪瀾苑。
顧長安見童生一進門就一副做賊心虛的模樣,把他叫到跟前,問道:“青黛呢?”
童生撓撓頭,“方才您也沒交代,馬車都到門口了,我想想還是不便領著青黛姑娘回來。府里人多眼雜,保不齊又有人說出什么來,您是不在意這個,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唄?”
顧長安點頭,“是我沒考慮周全。這樣吧,你帶著青黛去西三條胡同,找門前有棵大梨樹的院子,敲開門找方升,把我的腰牌給他,他自會安排?!?
顧長安見童生一臉疑惑,只得接著道:“這院子是我前幾年手頭有些閑錢時置下來的?!?
顧長安的話點到即止,童生一下明白過來,轉身就要出門去,卻又被顧長安叫住。
她把封好的信塞進童生手里,說:“這是加急的信,找人送到顧將軍手里。”
“是?!蓖贝掖易吡?,顧長安又在藤椅上躺下,看著頭頂繾綣的浮云出神。
不多會兒,前面門房又過來人,說端王府的人在外面。
顧長安起來整了衣裳,跨出月亮門的時候,正好看見顧長清站在外面,她愣了一瞬,顧長清什么時候來的?
顧長安草草跟她寒暄兩句就出門去了,也沒多注意顧長清不大喜悅的神色。
端王府來的人顧長安不認識,但既然劉珩有請,祭的又是端王的大招牌,顧長安不能不去。
登上馬車,放下車簾,就把門房伸著頭張望的那幾人的視線給擋了回去。
顧長安從沒去過端王府,當然,劉珩做皇子住宮城里的時候,她也一樣沒進過他的地盤,這是開天辟地頭一遭,顧長安有點好奇。
端王府門口蹲著兩只石頭獅子,沒什么稀奇的地方,匾額上端端正正的題字也跟靖遠侯府沒什么區別,只是看去更多了幾分莊重。
小廝引著顧長安進門,她跨過那高高的門檻,踏進劉珩的一方天地。
劉珩在個水榭里坐著,一派悠然自得的樣子捧著卷書不知道在鉆研什么。
顧長安走過去,小廝們識趣地都往外撤了幾步,站在確定聽不見主子談話的位置上。
“叫我來,何事?”顧長安也不客氣,在劉珩旁邊坐下來。他沒端王爺的架子,她也不想搬出規矩來壞了氣氛。
“有點事,找你商量商量。”劉珩放下書,顧長安這才看清,是前朝的史冊。
“公事?私事?”顧長安兀自沏茶,順手拿了塊桂花糕塞進嘴里。
劉珩想了想,“算是公事?!?
顧長安暗自松了口氣,看著劉珩,那意思,你就說吧。
“在泉順時候你不是猜到我手里有我四哥想要的東西,這東西……”
顧長安一下苦了臉,打斷他,“我后悔了,現在不想聽了?!?
“這東西是賬本。”劉珩根本就不理她,實心眼地要把她往這個坑里拖。
既已入坑,死也要死的明白,顧長安心灰意冷地問他:“誰的賬本?”
“兵部尚書許之棟?!?
顧長安點點頭,許之棟她知道,劉隆的外祖父,那個被辦了的宛城知府許之舟的親戚,顧長平對這個許尚書有著諸多不滿,有時候也會跟顧長安發發牢騷,所以顧長安跟他也算是“熟人”了。
“你想把兵部拔掉可不容易,許之棟是老臣,你那個爹不會輕易動他。”顧長安把玩著手里的瓷杯,微風從小池上飄過來,卷起了她的幾縷碎發。
“你好像對我‘這個爹’有不少意見?”劉珩似笑非笑,“你這輩子也沒見過他幾回,怨氣是從哪冒出來的?!?
“可能我生下來的時候就有點怨氣?!鳖欓L安托著腮,難得地露出點毫無防備的神色,“許之棟在朝廷的關系錯綜復雜,你動他一個難保不會連起一大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