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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鎮北關時,劉隆曾借流寇之名想除去劉珩,兩人間的積怨恐怕也不是一日兩日了,這回許之舟對泉順見死不救,只怕是正好撞在劉珩的刀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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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一日奮戰,防洪堤上那幾個缺口總算堵上一部分,但也非長久之計。暴雨時停時下,程貴和在府衙里轉來轉去,著急得不行。
泉順沒有其他可以落腳的地方,劉珩和顧長安及決明等人只得擠進了府衙,大軍還是由南勵統領駐扎城外。
劉珩帶來的大夫留在村子里沒回來,只派人把藥方帶回來抓藥,說是時疫不算厲害,應該能控制住。顧長安和劉珩在府衙跟程貴和他們草草用了晚膳,然后她就被劉珩趕去換洗衣裳,說是怕她著了風寒。
顧長安從議事廳出來一臉莫名其妙,童生在外面候著,見她出來便迎上去,“您怎么出來了,可是商量好對策了?”
“他把我趕出來了,”顧長安指指緊閉的門,“說怕我著了風寒?!?
童生詫異了一瞬,然后就憋著笑沒吭聲。
“這人從京城出來就不對勁,我看該讓大夫給他瞧瞧。”顧長安悶頭往回走,她本來是想勸劉珩不動聲色地把那個許之舟大人給辦了,免得節外生枝??蓜㈢癜朦c沒這意思,他還是計劃把問題都攤到皇帝跟前去。只是這么一來一回,官兵和周遭無辜的百姓都要多受不少罪。
不過顧長安理解劉珩,她知道他的處境不易,于他來說,犧牲少數人利益來顧全大局,才是劃算的。
顧長安回到她的房里,洗了個熱水澡,泡進浴桶的時候,重重打了幾個噴嚏,算是把白天灌進去的那點寒氣給蒸出來了。
人洗完澡就容易犯困,顧長安趁著晾頭發的功夫讓童生去議事廳打聽了一圈,童生回來說端王爺說是沒什么要緊事,讓顧長安早點歇著,有事明日再議。
顧長安知道劉珩是故意不讓她參合,她坐在桌前無奈地撥著燭心,思量了一陣也覺得沒什么意思,干脆就回床上睡覺去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顧長安從夢里驚醒,她半瞇著眼想下床去撈口水喝,一抬眼卻看見門外一道黑影迅速跑過。
殘存的睡意頓時全無,顧長安抄起手旁的匕首便追了出去。
直覺告訴她,這人是沖著劉珩去的。
黑影行動極快,雨夜里視線模糊,顧長安只隱約能看到那人向著劉珩房間的位置掠去,她打了聲呼哨,喝道:“有刺客,保護端王。”
那廂,守在劉珩門外的決明已與來人交上手,顧長安隨后而至,閃躲間加入戰局。
顧長安的功夫多是從戰場上磨出來硬碰硬的,身法上與江湖出身的人還是有不小差距,所以她與決明聯手同那人過了四五招后便果斷抽了個空隙退出來。
決明師從江湖名家,如不是給劉珩做了護衛,應也是個響當當的人物。顧長安方才動起手來,就知道他要比那人功夫略高一籌,因此她一插手倒反而壞事,不如在一旁伺機而動。
劉珩的親衛在顧長安奔出房門時已紛紛沖向劉珩所在,卻還是晚了一步,顧長安正密切盯著決明與那黑衣人之際,只聽房內有人喊道:“顧都尉!”
顧長安心下一沉,糟了。
顧長安反手握著匕首奪門而入,只見劉珩房間的窗戶洞開,他的外袍都還整齊地掛在架子上,可人卻已不見蹤影。
“都尉,屋里有迷香的味道?!睖惿蟻碚f話的人叫白辛,也是劉珩的親衛之一,不擅武藝,卻精研醫道。
顧長安迅速將整間房掃視了一遍,皺眉道:“這人潛進府衙卻沒驚動你們任何一個……如果不是你們失職,”顧長安把屋里站的四人一個個看過去,冷哼了聲,“那就是有內鬼了。決微,你去封鎖縣衙,包括程知縣在內,挨個查?!?
顧長安一句話說到最后已經聽不出情緒的起伏了,在場的別人不清楚,常和決明跟著劉珩的白辛卻知道,顧長安是動真怒了,要半個時辰內查不出所以然來,恐怕就拿他們問罪了。
“都尉,屬下已制服那刺客。”決明提劍微喘,站在門口對顧長安恭敬道,胳膊與前胸都掛了彩。
顧長安大步走到門口,睨了眼已倒在地上的刺客,對白辛道:“把你看家的本領拿出來,該灌的藥灌上,只要套出話來,死活不論?!比缓笥痔痤^看著決明,“叫人到城外通報南勵,封鎖泉順四個城門,只說是端王的命令,然后你去把傷口處理了,在府衙幫著決微審問。知行,你帶上一隊人跟我走,雨夜泥濘,他們雖敢來人卻不會多,再帶上端王恐怕是行動不便?!鳖欓L安沉吟著,“極有可能還未出城,咱們挨家挨戶找?!?
“是,都尉?!闭R劃一的聲音,沒有慌亂,沒有緊張。
顧長安點點頭,劉珩用人還是眼明心亮的,雖然他的貼身親衛就這六人,但關鍵時刻卻比百人還要頂用。
除去留在知縣府衙的白辛、決明、決微三人,余下知行、杜成、蕭山都跟著顧長安外出搜城。
顧長安在泉順城內能動用的人不多,只有劉珩帶進城的不到三十人。盡管能調南勵的人進來,但那也就意味著要把事情鬧大,現在形勢尚不明朗,她暫時不能冒這個險。
“都尉,可是有什么想法?”杜成在一旁看顧長安面色幾變,猜她或許有了線索。
顧長安知道杜成在幾個人里是心思細密的一個,說他是軍師也不過分,她皺了下眉,道:“如果我料的沒錯,這批人應該不是從京城來的,而是在泉順附近盤亙許久的人。他們并未直取端王性命,說明他們對王爺另有所圖,我想王爺應暫無性命之憂。”
杜成點頭贊同,他離開府衙時特地粗略看了四周,能查探的痕跡幾乎沒有,這只能說明刺客對地形極為熟悉,是本地人。
第十九章 失算
出乎顧長安意料的,搜城沒有任何結果,連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
瓢潑大雨砸得人心煩躁,顧長安回到府衙,白辛來報說抓著的刺客已經斃命,臨死前問出是受雇于胭脂堂的殺手,只是拿人錢財□□,別的什么都不知道。
顧長安聽得胭脂堂,眉頭上的結就擰的更深了。
胭脂堂是江湖極為隱秘的組織,沒有人知道所謂堂主是誰,也沒有人知道它究竟在何處,只知道有一些散落的堂口,經營著有一搭沒一搭的生意。
而這些江湖上的事,都是葉清池閑來無事當消遣講給顧長安聽的,她也從沒往腦袋記過,大多就只聽個囫圇,再往里深究就不曉得了。
沒想到,江湖人此番倒和朝廷扯上了關系。
可據葉清池所說,天下間沒有什么門派組織是愿意招惹朝廷的,那么這個胭脂堂又是怎么回事?
杜成在一旁也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道:“這個胭脂堂倒是聽說過,可怎么會……”
顧長安看他一眼,明白他指的是什么。當初鎮北關外遇襲,他們幾個都跟著劉珩,又是劉珩的心腹,早對劉隆的動作一清二楚。此番又出刺客,難保大家不想到劉隆頭上去。只是這江湖上的胭脂堂何時為劉隆所用了,倒真是稀奇。
顧長安沉吟了一瞬,問道:“端王爺向朝廷呈的奏報可送出去了?”
決明點頭,“回都尉的話,今夜已快馬送出,兩日內必到。”
“等朝廷旨意下來,一來一回至少五日,咱們等得起,那邊的洪水可等不起?!鳖欓L安摁著額角,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傳我的令,讓將士們明日一早就開挖疏導渠,挖到宛城附近,圣旨一到即刻再挖?!?
決明皺了眉,有些猶豫,“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