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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寬慰道:“府里的事上面有老夫人把著,下面有泰叔照應著,還有二嫂幫襯,大嫂就別操心了。不說別的,就是為了東哥,你也該好好將養著才是。”
東哥是顧長平膝下唯一的子嗣,大名是顧淳東,還是顧長安在裕州時翻了不少書給取的,原以為顧長平瞧不上,沒想到他竟真的就給孩子叫這名了。只是這回顧長安回府的時機不巧,東哥去了他外祖母那處短住,就沒見上面。
沈氏緩緩地嘆氣,站起來走到窗邊望著院里的紫藤花架,道:“這兩年吃齋念佛,許多事都看的淡了,也悟出一些道理來。長安啊,大嫂是想勸你一句,珍惜眼前人。這話俗,可理卻對。你和那葉氏公子與端王爺的事我聽你二嫂說了不少,在我看,其實葉公子就不錯,雖是生意人,但也自在。有咱們侯府給你撐著腰,日后他也不敢欺你。可端王就不一樣了,這毋須我多說,你是明白的。這十多年你已吃了許多苦,大嫂望你后半生都能從容無憂。”
顧長安沒想到說著說著竟把話題帶到了這一茬,一時有些怔忡地看著沈氏。
沈氏被她看得不禁赧然,道:“知道沒人會跟你說這些,你那大哥更是指望不上。可你早就到了該談婚論嫁的年紀,自己得上點心。侯府這院子又大又深,人心隔得遠,誰又能看透多少。你一向謹慎聰慧,該曉得的。”
顧長安緩過神來,點點頭,雖知她大嫂說的有理,卻不甚贊同,可大嫂畢竟是為她,情不能不領。
沈氏見顧長安乖順地沒犟嘴,知道她多少是聽進去了,也就不再多言,又隨口聊了幾句就放她回屋換衣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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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換衣裳的時候又把沈氏的話琢磨了一遍,還是覺得有理卻不能茍同。她從前甚少考慮婚姻的問題,因為她沒想過有朝一日她真的會解甲歸田,現在當真如此了,這個迫切的問題便橫在眼前了,但葉清池和劉珩她卻沒打算納入考慮范圍。
顯而易見的,她成親的對象被圈定在了世家子弟中。可顧長安并不打算就這個問題跟府里的一干人等鬧得不可開交,所以她基本贊同顧長寧的安排,或許她抽空還可以跟顧長寧談談。
琢磨清楚了,顧長安心里也就順了,換上在裕州時那套勉強看得過去的襦裙,就直奔老夫人的院子去了。
顧長安到老夫人房里東拉西扯地說了一會兒,就開始往正題上湊,老夫人這一輩子打過交道的人個個都是人精,顧長安這點心眼她是一看就透,所以顧長安備的那套說辭連一半都沒說出來就被老太太掐斷了。
顧長安沒法,只得硬著頭皮據實相告。老夫人聽罷沉思了片刻,隨后眉心一舒,和顏悅色地竟把這事答應下來,最后只提了一個要求,就是不許惹禍,平安去平安回,全須全尾地再回侯府就是了。
顧長安驚訝之余總覺得老夫人是有別的考慮,可以她的功力眼下是琢磨不透的,索性也不想了,又跟老夫人嘮了幾句家常便回自己院子去了。
只是讓顧長安沒想到的是,顧長平這個素日里靜得發慌的小院倒又迎來一位上門拜訪的,是顧長婉。
第十七章 賑災
顧長婉是晚膳后過來的,踩著顧長安散完步才回來的點,碰了個正著。顧長安看見她時不禁一陣唏噓,也是個嬌花一般的姑娘,怎就一臉愁云慘淡呢。
顧長婉不似顧長清長袖善舞,話沒說三句就繞到了點子上。
當然,不出顧長安所料的,這個點子還是劉珩。
顧長安暗自算算,他爹統共就四個女兒,拋開一個已嫁人的,余下三個,一個已跟劉珩扯上關系,縱不管是何種關系吧,但總歸是有的,還有兩個都巴望著要跟他扯上關系。
顧長安望一眼漫天星子,納悶往年都像是光棍命的劉珩今年怎么就泛起了桃花。讓她也不得不琢磨其中的利益關系,抑或是顧長婉和顧長清背后到底是誰催動了她們的心思。
顧長婉較顧長清是個多愁善感的,與顧長安又攀了許多姐妹情誼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她甫一走,顧長安就把童生叫到跟前,吩咐道:“你去端王府上送個信,就說他在畫舫說的那事我應了,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必須得萬全。”
“是,這就去。”童生轉身走了兩步,又退回來,撓撓頭為難地看著她,“眼下可不是在營房了,那是端王的新王府,小的進的去不?”
顧長安呼了口氣,枕著手臂在躺椅上伸懶腰,“直接去,門房攔了就說是靖遠侯府的人便是了。”
童生微微詫異,“您不避嫌了?”
顧長安瀟灑地一擺手,“不避了,現在粘著還來不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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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珩辦事一向利索,顧長安也不知道他到底用什么法子說服了皇帝,總之五日后她就已歸在他的隊伍里了。
顧長安走之前,給她大哥去了封信,交代下動向,同時也算是給他提個醒,她雖然還摸不透劉珩的用意,但她琢磨著讓顧長平知道總比瞞著他強。
由于女子不便進軍營,所以顧長安就把竹染留在了沈氏那里,只帶了童生走。童生打好包袱之后,臉上掩不住的雀躍,顧長安照著他腦門拍了一巴掌,說:“瞧你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這是去剿匪,不是去郊游。”
童生摸著腦門樂呵,“小的是看都尉在侯府里過得拘謹,倒不如出門自在,替都尉高興呢。”
顧長安低笑一聲,童生這小子,都尉、大小姐的稱呼變得倒快。
泉順離京城并不算遠,所以劉珩剿匪的兵力都是從京兵抽調的。啟程之日,劉珩與顧長安策馬在前,童生及劉珩親衛在后面不遠不近跟著。
劉珩坐在馬上看看一旁的顧長安,“你這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是怎么回事?說起來,趁著這趟出門,你得把我身邊的人認清楚。從前在裕州時就是個臉熟,往后光臉熟可不行。”
顧長安皺眉看他,“聽你的意思,往后還有別的打算?別說我翻臉無情,你謀劃的那些事可千萬別念著我,我不樂意往里湊。”
“你這人話說真是越來越不中聽,女人就是靠不住。”劉珩沒好氣地看她,她從裕州回來后,招惹他火氣的本領是見長了。
“是啊,靠不住的我還受人之托要引薦兩個人給你。”
“誰啊?”劉珩不耐煩,直覺告訴他,顧長安沒憋著什么好話。
顧長安繃著笑看他,“你也知道吧,我爹有四個閨女,撇開嫁人的那個和在下我,剩下兩個都把關系托到我這,說要一睹端王爺的風姿。”
“你……”劉珩瞪著她,臉色鐵青,看樣子是一個字都不想跟她說了。
清風徐徐拂面,顧長安嘴角上揚,情緒很是不錯,她終于后知后覺地發現,跟劉珩說話也是個挺解悶的事。
當晚,五千人在荒郊扎營,顧長安的營帳被安置在劉珩旁邊,她做主想挪的遠些,卻被劉珩攔住,美其名曰一個幕僚就要有一個幕僚的樣子。
于是,幕僚顧長安就和端王劉珩坐在了同一張桌旁用膳。
“所謂知己知彼百戰不殆,王爺對那山上的土匪可有了解了?”顧長安啃完菜團子,擱下竹筷盡她一個幕僚的責任。
“探子回報說是兩三年前落草為寇的一伙江湖人,為首之人有點來頭,說是在江湖上也叫得上名號。但總歸一窩土匪罷了,五千人從山頭上踏過去也給他踏平了。倒是你啊,顧長安,我怎么覺得你這回跟我出來動機不純呢?”
顧長安從善如流道:“我確實是藏了點私心。”
劉珩斜睨著她,等著下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