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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森看他的神色卻愈發古怪起來。雙方視線在半空里僵持片刻,男人收回目光從床邊坐了起來,臉上沒有絲毫想要解釋的打算,“昨天讓我出去的時候,你躺在床上想什么?”
時灼也從床上坐了起來,壓根就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注意力,從剛才起就已經被莫森完全帶偏,“上校,”他開始佩服對方洞察人心的敏銳心思,“你見過帝國前線的戰區營地里,那些用身體取悅軍官的性服務者嗎?”
一如他現在只需要稍稍點及,莫森就能明白過來他在想什么。兩秒的沉默以后,對方什么話都沒有說,徑直將他從床上叫了起來。
時灼在他的聲音中下床穿好鞋,聽話順從地拉開房間門要離開,卻在抬腳邁出門外的那個瞬間,驚愕而又莫名得反應過來,“上校,”他握著把手停在門邊回過頭來,“這里好像是我的房間。”
后者聞言,不為所動地坐在床邊掀起眼皮問:“我的房間現在還能睡人嗎?”
“……”
不再和他爭房間的臨時使用權,時灼轉身就要帶上房間門離開。身后門縫即將合緊的那一刻里,他卻忽然感知到了來自門內的阻力。莫森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起來,走過來重新打開了他身后的房間門。
回頭迎上男人從門后露出的臉龐,時灼不明所以地朝他挑起眉尖,“上校,還有事嗎?”
“別的事沒有,但有個問題。”莫森說。
“什么?”時灼問。
“我問你,”莫森眉眼淡淡地將目光落在他臉上,“你見過的那些戰區營地里的軍官,他們會親自用手為別人做這種事嗎?”
時灼反應不及地怔在門外,以一種從未有過的陌生情緒,被對方輕而易舉地攪亂了思緒。直到眼前的門再次關合,他也仍是久久回不過神來。
最后還是羅溫的突然出現,將他從亂飛的思緒中拉了回來。遠遠看見他站在房間外不動,羅溫納悶地走上前出聲詢問:“你傻站在這里做什么?”
“沒什么。”時灼抬起眼眸掃向他,“你來干嘛?”
“我來拿被子和床單去換。”羅溫從他身前越過,伸手去推房間門。
“你是不是走錯房間了?”時灼攔下他開門的那只手,“需要換被子和床單的是主臥。”
“走錯了嗎?”羅溫打開腕部終端,再次對信息進行確認,“沒走錯啊,上校讓我來你的房間。”
“……”
“我房間的被子和床單為什么要換?”時灼愣愣問。
“我怎么知道?這要問你自己才對。”羅溫語氣莫名地道。
話音落地,兩人誰都沒有再出聲,站在走廊里大眼瞪小眼。
“我自己?”幾秒以后,時灼自言自語般喃喃,“只有主臥的床昨晚被弄臟……”
羅溫的瞳孔伴隨他的話微微收縮,“不會吧?”短時間內迅速串聯起前因后果,他眉頭緊皺眼中夾帶有濃濃的驚異,“距離起床這才過去多長時間,你們又弄臟了這里的被子和床單?”
“……”
“我們沒有——”深深吸了口氣,時灼一臉正色地開口。
眼前猝然被人拉開的門,打斷了他沒來得及說完的話,莫森面色冷淡地出現在門邊,“羅溫進來。”
羅溫連忙收起臉上情緒,將時灼獨自一人留在門外,跟在莫森身后走了進去。
對兩人關門拆床單的事不感興趣,時灼很快就從走廊里轉身離開了。因而他自然也就不知道,羅溫進門后就挨了莫森的訓。
并且在受過莫森的單獨訓話以后,還險些被莫森伸手丟來的枕頭砸中臉。
他匆匆忙忙地將枕頭抱在懷里,“上校,不是要換被子和床單嗎?”
“換被子和床單之前,先把枕頭拿去換掉。”男人神色不虞地轉身交代他,“昨晚頭發洗完沒干,染發劑蹭在枕頭上了。”
抱著枕頭瞬間失語的羅溫:“……”
離午飯時間不久的時候,李戚容再次上門來找時灼。他看起來神色疲倦沒什么精神,顯然是還沒從昨天的狀態里緩過來,但抱怨和責怪時灼的情緒依舊飽滿:“你昨天為什么不等我就先走了?”
時灼以自己突然不太舒服,以及莫森親自來接為理由,才勉強將李戚容糊弄了過去。他這才知道那些喝過酒的人,都意識不清地在總督府留宿了一夜。
總督夫人后續有沒有動其他人,時灼沒從李戚容那里打探到消息。但他倒是從李戚容口中得知,今早書房里丟了重要的印章,赫爾曼在總督府大發雷霆的事。
昨天出入總督府的人又多又雜,監控中也沒有拍到偷印章人的臉,李戚容也是被管家帶人搜過身,才順利從總督府里出來的。昨晚還有其他沒喝酒的人離開,再加上近來赫爾曼在文件審批上,似乎扣下不少來自各方的申請,多少也引起了那些人心中的不滿。
而莫森在工作上與他無直接來往,身為莫森情人的時灼沒有作案動機,第一時間就被排除在了嫌疑范圍外。
從李戚容那里得到想要的信息,等對方抱怨完畢起身離開以后,時灼立刻就返回莫森房間找印章,然后將從總督府順來的重要印章,連帶著終端里的文件一起給了莫森。
總督府的事自此就告一段落,后續情況都交由羅溫繼續跟進,但時灼也沒能過上多久悠閑的日子。
在深秋結束初冬來臨的那個下午,使喚時灼去打掃院子門前落葉的羅溫,收到了薇薇安從地下城發出的求助信息。
第40章 失蹤
時灼正握著掃帚站在門邊伸懶腰,余光瞄到羅溫低頭查看過終端后,臉上的神情變得嚴肅凝重起來。以為是莫森新發來的任務與命令,他順手將掃帚丟給旁邊的機器人,好奇不已地走到羅溫身旁坐下問:“上校給你發信息了?”
“不是,”羅溫將終端內的信息內容投放給他看,“是從地下城來的。”
“地下城?”時灼斂起面上笑意凝神去看。
地下城中的人雖然不再使用個人終端,但羅溫似乎早已在羅那城與地下城之間,搭建起了快捷而隱秘的信息傳遞渠道。因而他對羅溫收到地下城信息的事并不意外,唯一讓他心生驚訝的是信息最后的署名,那里清楚明白地寫著薇薇安的名字。
對方是第一次主動找上羅溫,大約也是抱著試一試的態度,薇薇安沒有在信息中明說,有什么事情需要他們幫忙。時灼盯著光屏思索了片刻,將視線從光屏挪到羅溫臉上問:“你現在給她回信息,她能馬上收到嗎?”
“不能。”羅溫朝他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