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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悅捏著酒杯,淺酌一口道:“虹翹莫急啊,這畫需要醉意,沒有醉意就沒有這神韻。”
虹翹笑了笑,她沒有理胡悅的醉話,而是起身說:“畫沒醉,公子快醉了呢。”
胡悅微微一挑了一下眉毛,俊秀的面龐因為這半斤的女兒紅的酒勁,早已一片緋色。他道:“虹翹姑娘的女兒紅那可是人間極品,虹翹姑娘的人也是世間絕色啊。即使酒不醉人,人醉人吶。”
虹翹微微翹了嘴角,掛著一絲胡悅看著不舒適的笑容說:“公子的嘴太會說話了,不過你來此居然只要酒不要銀兩……你到底是什么的人呢?”
胡悅捉住了虹翹如玉尖似得的下巴,笑道:“我是什么人你還不清楚么?”
“你是什么人,她當然不清楚。”
聲音從胡悅身后傳來,只見楚玨依然是一臉淡然的走到這個醉鬼朋友的身邊,端坐下來看著兩人道:“有好酒怎么不叫上我?”
胡悅放下手,哈哈一笑,不知為何居然會有一種心虛之感,他殷勤地提手就給楚玨斟滿道:“來給虹翹姑娘畫畫來了。”
胡悅心想:上次你來,一擲千金,所有姑娘都圍著你轉,哪還有我這窮書生的份吶?現在只要我一來,問的第一句話便是那位楚公子怎么沒有來?
虹翹姑娘看著那張畫的只有一個輪的人影說:“根本沒進展。你怎么那么長時間就畫了一個影子?”
楚玨看著人影卻是勾嘴一笑道:“呵呵,果然好畫,人美畫美酒美,難怪胡兄會撇下我來此啊。”
胡悅沒有理睬楚玨酸溜溜的調侃,只是笑看著紙上的人影說:“那是因為她還沒有飲酒啊。”說完就把杯中的就倒在了紙上,之間酒水滴在紙上之后,那原先的干硬線條則遇酒而化。
隨后在紙上顯然呈現出一幅醉戲牡丹。
虹翹看的睜大了眼睛。她不禁喊出了聲:“呀,真的……成畫了。”
胡悅收起酒杯,遞給楚玨,楚玨搖了搖頭知道他的意思,便給他倒上酒水。胡悅道:“可惜再怎么樣也只是畫,她沒有虹翹姑娘這樣的玉體,畫再美也沒有真人來的妙啊。”
虹翹放下手上的牡丹花,坐在胡悅的邊上訝異得說不上話,她撫了撫鬢邊,感嘆道:“胡公子果然是一個鬼才。”
胡悅故意露出有些不悅的神色,撇著嘴道:“鬼字何來之意?”
虹翹說到此處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件事,更挨近胡悅一邊給他斟了一杯酒一邊說:“這都是畫舫里的丫頭們那么說的……公子莫要不開心,她們那是夸獎你的出人意料啊,對了,胡公子可知最近出了一個公案。”
這畫坊上原本有兩位花魁,其中虹翹被譽為牡丹花魁,而另一位霖漣姑娘則被奉為芙蓉花魁,兩位花魁爭奇斗艷,虹翹的舞技和琵琶及其精妙,而這位霖漣姑娘卻善于字畫詩文,乃是一位才女。
虹翹的臉上露出了悲怨:“但,霖漣妹子去年年底卻已經死了……”
這位霖漣被當今黃門侍郎趙彥納為妾,但是去年年底,剛脫籍不久的霖漣居然就淹死在了趙彥后院的池塘內。尸體已經被魚所啃噬,只剩下一些殘破的衣服碎片。原本清冷佳人最后落得個恐怖悲戚的下場。”
但是,幾日前趙彥的下人在畫舫內發現了已經死去的霖漣,此時的霖漣不叫霖漣,她叫小砮,只是一個以賣花粉為生的小販之女。
可趙府的人一口咬定小砮就是霖漣,而且還要抓她回去。小砮的父親死活不肯,說自己的女兒乃是黃花閨女,不是什么花魁也不是什么趙妾。
胡悅說:“然后就鬧上了衙門?”
虹翹點了點頭,繼續說:“其實也是很好查驗,既然小砮的父親說自己的女兒乃是未破之身,那么找個穩婆就能查驗。沒想到……還真的是個黃花閨女。”
胡悅說:“也就是說這個賣花女并不是霖漣?”
虹翹略微靠近胡悅說:“其實…我便是為此才請公子而來的。”
胡悅說:“你想要我怎么做?”
虹翹勾了下嘴角,露出一絲俏皮的笑意:“這幅畫奴家先收下了。”
說完,她把畫卷起收入后屋,又從房間內取出了一個匣子。她說:“這是霖漣在死之前留在我這里的東西,她說她無父無母,沒有落根的地方,哪日如果有什么不測,沒了尸首,就把匣子給埋了算是為她落冢,如果她尚有一絲清魂,便也有了歸處。”
說完她便把匣子放在桌子上,三人看著匣子,胡悅先開口:“匣子里面是什么東西?”
虹翹說:“是一套衣服。”
楚玨道:“衣服,莫非是要你為她設衣冠冢、虹翹繼續說:“我一開始也沒覺得奇怪,霖漣妹子會放一套衣服在我這里,然后待她死后也可設為衣冠冢。但是……這是一套男裝。”
胡悅拿酒杯的手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難道會是她歆慕之人的衣服?”
虹翹說:不是,因為這套衣服很小,感覺像是給娃娃穿的。而且我覺得霖漣在出嫁前好像預見到自己要死了一樣。”
胡悅問道:“那么虹翹姑娘這次要我來幫什么忙呢?”
虹翹說:“胡公子能不能幫我查出霖漣的死因?還有這匣子內童衣的用意。”
一直喝酒并沒有插話的楚玨,此時卻說道:“恐怕有難度,因為霖漣姑娘的尸體已經沒了。至于童衣的用意實在太難確定,人都已經死了,根本沒法得知真相。”
胡悅說:“如果可以招魂呢?”
楚玨苦笑道:“這也是一個法子。”
虹翹擺手說:“不用試了,我曾請過道士作法招魂,但是那個道士說霖漣的魂招不到。”
胡悅不以為然說:“江湖術士,多為沒有真本事的騙徒而已。你給了他多少銀子?”
虹翹歪著頭說:“胡公子此言甚是,那道士也不太像樣,來了就喝酒,還要姑娘給他跳舞看,眼神一點都不想出家人,簡直就是一個披著道士皮囊的等徒浪子。銀子也收了不少呢!”
胡悅和楚玨對看一眼,胡悅繼續說:“道士可是叫玄冥子?”
虹翹一愣,她道:“就是叫這個名號的,一副色鬼的摸樣。”
楚玨微微一笑:“是他,殘梅主人。”
胡悅問道:“他還說什么?”
虹翹道:“這好色貪財的賴皮道人還說霖漣的魂魄其實早就散了。這樣的情況他只能做到一個猜測,就是在十多年以前霖漣已經死了,而且死得魂飛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