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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悅一個縱身跳出了祠堂,外頭依然是無數的黑柱,但是每一個柱子上居然都趴著一個前面胡悅所看到的鬼童,那些鬼童像是壁虎一樣地盤在黑柱之上。
數量之多,胡悅也不得不頭皮一緊,這樣如果沖出去,那些鬼童一起躥過來,估計沒多久就可以把胡悅給分拆殆盡。
鬼童嘴里發出吱吱的聲音,只要胡悅移動一步,那些柱子便也馬上會移動位置。無論胡悅怎么躲閃,他依然被這些黑柱包圍。胡悅咬著牙,他現在只能先退回那個祠堂。但是祠堂內的鬼童已經對他發動了攻擊,而且在黑暗之中還不知道有多少個。他一個人能夠應付得了多少?
就在他僵持之下,他的耳邊又響起了楚玨的那句話:牌匾是提示。他回想著楚玨那時的話,眼神卻是看著畫像。
胡悅果斷沖入了祠堂,他猛然抬頭一看,那天縱英才和地上的孔子泥塑頭顱形居然連成一線,再細聽那些變調的讀書聲,回想到來祠堂路上那些古怪的黑柱以及那些鬼童。
最后是徐進那閃爍躲避的目光。
他緩緩地站起身,隨后迅速的縱身一跳,直接把房梁處的牌匾整個摘了下來,牌匾落到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隨后那些古怪的聲音全部消失不見。
而在牌坊之后卻刻著許許多多密密麻麻的字,就在那一剎那胡悅看到了一個類似云朵形狀的圖案,他神色大變,加快幾步想要靠近細看,但是就在此時那個孩子又一次出現,但是卻沒有再襲擊之意,他赤腳站在牌匾的上,看著那些字,胡悅轉身發現他的身后站了許許多多的鬼童,那些鬼童身上漸漸開始流出濃墨,墨水像是受到指引一般朝著牌匾匯集。當墨汁把整個牌匾和那多古怪的云彩標記所淹沒之后,胡悅發現四周傳來了各種嗚咽以及嘆息的聲音,最后那些鬼童一個一個都化為了墨水,直到最后一個鬼童。
胡悅看著他,鬼童地臉上劃過一絲冷笑,他開口不知道說了什么,胡悅直接的好像他在告訴他一個名字,但是那個鬼童卻無法發聲,最后他的五官也開始溢出濃墨,頃刻間化為了一攤墨汁。
當胡悅再抬頭,他發現燈火從邊上亮了起來,楚玨拿著油燈站在他的邊上,但是徐進卻不見了。這里還是原來他們最先開始待著的屋子。胡悅趴在桌子上,他艱難地直起身子說:“這……只是一個夢?”
楚玨微微笑道:“可不是簡單的萌,夢里的謎題可是解出來了?”
胡悅說:“看來核桃記是你給我設下的呀。”
楚玨搖頭說:“不是我,而是徐進。”
胡悅道:“他到底是何人?”
楚玨說:“他就是徐進,三人之一,并非是那人的后人,而是他本人,他一直都在這個書院,他死后也是埋葬在這里。”
胡悅微微張嘴,他說:“楚兄可以給解釋一下嗎?”
楚玨探手,手里是兩顆核桃:“事情的緣由就是這兩枚核桃。”
胡悅說:“兩個核桃,三人之約,其中一個是已經死去的山長的先人,還有徐進和花香中的孩子,如若無錯,這里設有一咒。困住的不只是三人,而是整個書院。”
楚玨走到胡悅身邊,替他披上了一件外衣,他道:“是,有人設了咒,困住了徐進,而徐進卻只執念于那三人之間糾結的約定。少年早已壽終正寢,而三人中只有最一開始的那個山長出人頭地了,可以說這計謀的確非常的成功。只要徐進和少年沒有相遇,那么這個秘密可以保持到他老死。但是他卻沒想到老天用了另一種報應方式降臨到他子孫的身上。最后他的子孫不得善終,以此來回應了他的抱怨。”
胡悅看著墻壁后面的字說:“他們使用縛魂術了吧。我看過牌匾之后的東西,上面寫滿了咒術以及為下咒者的名字,數量之多觸目驚心。”
楚玨點頭道:“沒錯。但是也錯了。”
楚玨看著牌匾說:“縛魂術只是把那些死去的貢生魂魄困于此地,作用無非就是增加此處的戾氣而已。這可以轉化為風水穴脈,增加此處的靈氣。但是山長卻沒想到那些生員對金榜題名的渴望以及對自己無法考中的焦慮和厭惡,慢慢把這個術法給扭曲了,形成了一個禁忌之術,經年累月使得此處成了極其聚陰之地,最后反噬到了他后人身上,百年聚陰,執念之深,讓徐進也收到了影響,況且他一直都困于核桃謎中無法自拔,愧疚和怨恨的心情也助漲此處。層層覆蓋之下,全都都聚集在了那個少年畫像之上,徐進怨自己愧對他,而其他的學生卻恨他少年奇才,流芳百年,于是那些無法考中的陰惡之氣便有了形體,成了那個少年。少年變成了那個咒術的實體,隨后反噬到了現任山長身上,山長暴斃,但是卻得知先人百年之前的齷齪之舉,心中有愧。臨死前捏著你寫的那首詞,以示后人那約定的錯誤。所以才有了后面我來此一會,遇到了被困在此處的徐進。”
胡悅白了他一眼說:“你早就知道?所以只是為了故意拉我入局?”
楚玨含笑作揖道:“也只是剛才而已。當賢弟進入縛魂術中,我便知道此處的意義。按照約定醉陰花必定送至府上,此局賢弟你是贏了,這你放心吧。”
胡悅又問:“你……”
楚玨問道:“何事?”
胡悅搖了搖頭說:“沒事,此事既然告一段落,那么來日希望能夠喝到楚兄的好酒。也不枉我……回想起了一些不太好的回憶。”
胡悅回想起在幻境中所見的少年畫像,少年雖然年輕氣傲,仿佛不可一世,但是卻在那雙眼眸之中透著倦意,而那畫的落款乃是慕冉。
若真的無情,有怎會執著百年而放不下?若真無眷戀,那筆下之幽幽之情又是為了什么呢?核桃中的約定,又有多少真心實意呢?這也許只有徐進自己知道,這幅畫還會繼續掛著某處,也許這幅畫已經消失不見,只是除了胡悅和楚玨之外沒有人會知道這核桃之中的秘密。
翌日清晨,二人離開書院,在門口又遇到了那個萬年秀才,秀才背著褡褳,搖頭晃腦地在背書,他說看到胡悅二人,便急忙迎了上去,作揖而拜道:“二位公子,居然在此處住了一晚?”
胡悅笑著說:“怎么?還想要來找那位夫子?”
萬年撅了撅嘴,侃侃而談道:“自然不是,我已經想明白了,讀書乃是自己之事,百尺竿頭放步行。若只是急于功名,如何成就學業?不積跬步無以至千里!”
胡悅和楚玨對視一眼,雙雙哈哈大笑,萬年卻搖頭道:“其實,我只是想起我太爺爺曾經說過,讀書就是要克己復禮,天下歸仁。說到底學的只是道,這學問再深那也只是學做一個人,既然答應別人的事情就要做到,哪怕那個約定會損害到自己的利益,但是既然答應下來那就該言必行,行必果,方乃君子之德。”
胡悅收回笑意,他問道:“你太爺爺可是這里的學生?”
萬年點頭道:“好像聽他老人家說過,可惜我記憶中他雖博學,但是卻志不在功名,而且不只因為何事他還摔斷了腿。可惜啊,否則必定金榜題名!”
胡悅打開扇子,再看看楚玨,楚玨笑意更深。二人不再多說,仿佛心中也明白了那個少年最后的選擇。
慈恩塔下題名處,十七人中最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嘛,這才屬于七月半的新篇吧,總之學霸什么的……真是仰望就好了,接下去的故事依然會圍繞著兩個酒鬼展開。但是如何處理他們的感情問題,以及如何解開隱藏在他們之間的謎團。就看接下去故事的發展咯。好了,小丘還是那么多年來的老規矩,慢慢寫,大家慢慢看。鞠躬~~~~~~~~~~
第11章 陰陽魚(上)
黃泉有魚,名為陰陽。雙生雙死,負陰抱陽。一生一死,生靈還陽。
那夜晚上,有很濃的霧氣,月亮仿佛像是長了細毛一樣,忽然一聲巨響從湖面傳來,隨后便是再也沒有聲音,過了不知道多久,從湖邊傳來了哭泣的聲音,一開始哭的聲嘶力竭,隨后只有心碎似地嗚咽。
“孩子,我的孩子……”
“你想要你的孩子?”
“你是誰……”
“能幫你的人。只是你要答應我的條件……”
對話越來越輕微,只有湖水拍岸的聲音,一片烏云把那本就微弱的月光也遮掩了。那是女人感覺仿佛置身在黃泉一般。她木然地點了點頭,在他面前有一盞綠色的燈籠亮了起來,照著女人的臉分外陰寒,而在女人身邊的孩童尸體,原本緊閉的雙眼不知何時已經睜開。
同樣是水波聲,四月的夜里,華燈初上,鶯燕亂啼。即使到了夜里,沿著護城河的畫舫上也是人來客往。推杯問盞之際,月已上柳梢,人,卻依然半醉半夢。水聲像是溫柔的細語一般柔糯。
“我說胡公子啊,你到底是畫還是不畫呢?”一位穿著艷紅錦衣的女子斜臥在榻上。
女子面容姣好,眉目傳情,她微微蹙眉,這個側臥拈花的姿勢她已經保持了一炷香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