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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他面無表情地對桑逾說:“阿逾,你先回避一下,我接下來和叔叔說的話,你不便聽?!?
桑逾突然被點名,驀地一怔。
還有她不便聽的話?
不過她很聽江憬的話。
他不讓她聽,她就依言起身去別的房間了。
支走了桑逾, 江憬便像解開了封印,從容鎮(zhèn)定地陳述事實。
“這四年里,我和我父親將您推成了草根出身的好榜樣, 那些跟您出身相似的人也唯您馬首是瞻,本以為您誠心接受先富帶動后富,誰承想您做了四年山大王,不僅在這些人面前耀武揚威, 還騎在不任您擺布的窮人頭上作威作福。只是誰都不知道他們感恩戴德的對象,也是造成他們受到欺凌的元兇罷了。您是覺得他們成不了氣候, 也永遠突破不了圈層, 誰也奈何不了您, 對嗎?”
說到這里,江憬抬眼微微一笑:“您是不是從來沒考慮過,我們家既能扶您上位,就一樣能扶其他人上位。倘若尚有余力,能扶的還不止一位。他們這些人里有多少是恨透了您的,又有多少是學(xué)了您心狠手辣的做派的,您心知肚明,不是嗎?不是只有您一個人能在法律邊緣游走而毫發(fā)無損。我今天想同您討論的不是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而是在講一個自食惡果的故事。”
等該說的都說完了以后,江憬反給桑黎川倒了一杯茶過去:“法律可是個好東西,它是作惡多端的人的保命符。在牢里不過蹲幾年,在牢外可是有身首異處的風(fēng)險。我自認(rèn)良善,沒做過傷天害理的事,饒是如此都險些被身邊人暗殺,何況是半夜害怕鬼敲門的您呢?”
桑黎川氣得吹胡子瞪眼,怒不可遏地一拍桌子:“江憬,你竟敢借刀殺人!”
江憬依舊是一副溫和的笑顏,笑眼彎彎地看著他,揚了揚眉梢:“嗯?借刀殺人?我不過是給了您一個空罐子,這里面的蠱分明是您自己養(yǎng)的啊。”
桑黎川被江憬逼上絕路,有些病急亂投醫(yī)的意思,轉(zhuǎn)身看向趙毓芳,陷入歇斯底里的癲狂狀態(tài),握著趙毓芳的兩只胳膊,瞪著一雙猩紅的眼,語無倫次地央求:“毓芳!我們可做了這么多年夫妻,總歸是有夫妻情分在的!這小子這么狂妄,你一定要給他點顏色瞧!”
可惜趙毓芳無動于衷,只是沉默地看向江憬。
桑黎川頓時急了,張口大喊:“毓芳!救我!你救我一命,我什么都給你!”
下一秒,江憬對上趙毓芳的視線,語氣如常地對趙毓芳說:“阿姨,您現(xiàn)在跟他離婚,能分得一半的家產(chǎn),而桑玨能繼承另一半遺產(chǎn)?!?
說著他看了面目猙獰的桑黎川一眼,平靜地說:“他自愿捐贈給社會另說?!?
話音一落,桑黎川便像瘋狗一樣朝他撲來,揪著他的衣領(lǐng)說:“你這個道貌岸然的衣冠禽獸!表面看起來像是有學(xué)問的斯文人,心腸怎么這樣歹毒,比墨還要黑!我要把阿逾喊過來,讓他看看你的真面目!”
說到這里,他自己松了手,轉(zhuǎn)身打算去找桑逾。
他堪堪踉踉蹌蹌地走了兩步,江憬便在他背后冷冷地說:“我不愿讓阿逾聽,不是不想讓她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而是不想讓她聽她的父親做了什么事。她自是知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也能猜到你做了什么事,但是您不想在她面前,保留最后一絲顏面了嗎?”
桑黎川驚惶地回頭看向他。
仿佛整個人被他銳利的目光貫穿。
桑黎川則目光空洞地看著他,轟然大笑:“你們這是要我死!我要是就這么死了,做鬼都不會放過你們的!”
這天之后,桑黎川雖然死有余辜,但沒有意外身亡。
他瘋了。
江憬毫不留情地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線,他不能接受這么多年的紙醉金迷、酒池肉林在他眼前化為灰燼。
他得到的越多,擁有的越多,被褫奪、被打破的時候,就越無法忍受。
他不是因為頂不住這么多年的罪孽而瘋的,是被一無所有的恐懼嚇瘋的。
趙毓芳很快就找醫(yī)生給桑黎川開了診斷書,把他送進了精神病院,在他即將被精神病院之前,對或許還有一絲意識的他殘忍地說:“從你第一年沒去給阿逾的母親掃墓時我就知道你不會愛任何人,現(xiàn)在的結(jié)局很好,恭喜你,也沒有被任何人愛過?!?
江憬在精神病院的門口等她,他會送她去原本屬于桑黎川的集團處理交接事務(wù)。
她終究是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她見到江憬以后,對江憬說:“是我低估你了?!?
江憬禮貌而紳士地對趙毓芳鞠了一躬,恭敬地說道:“您今后如果需要人為您效勞不妨來找我,阿逾是個單純的小姑娘,您強行讓她參與到那些她不熟悉的領(lǐng)域的紛爭里會讓她感到無措?!?
在他眼里,桑逾志向遠大,要當(dāng)外交官勢必要經(jīng)歷風(fēng)雨的洗禮。
但一碼歸一碼,豪門里的利益角逐本與她無關(guān),她不必要受那些腥風(fēng)血雨的摧殘。
那場鴻門宴后,桑逾如實向他坦白和趙毓芳的賭約。
他在知道趙毓芳一直纏著桑逾,三番五次阻撓她的理想并打擾她進修后,非常不滿。
他可以容忍趙毓芳從中作梗,挑撥他與桑逾的感情,離間他和桑逾的關(guān)系。
因為他們感情深厚,始終信任對方,即便是挑撥離間也不會對他們彼此深愛這件事造成任何影響。
可他不能容忍任何人沖擊桑逾的理想事業(yè),哪怕情有可原。
畢竟他為了保全桑逾的理想事業(yè),四年來守身如玉,沒有碰過她半分,怎么能允許別人輕易撼動?
趙毓芳在達成自己的目的后心如止水,面對他們這對眷侶如膠似漆的模樣沒有任何羨慕嫉妒的情緒,只是祝福道:“我也沒有其他能讓你們幫上忙的地方了,你們過好自己的日子,結(jié)婚的時候給我發(fā)封請?zhí)秃昧?。倒是你,不需要我代表桑逾的娘家人說和一下你們的婚事嗎?你爸媽那邊是怎么打算的。”
別提了。
桑逾最近復(fù)習(xí)備考,心思全在即將到來的公務(wù)員國考上,比高三還認(rèn)真。
他怎么好意思在這種情況下提親?
桑逾還沒正式以女朋友的身份去他家認(rèn)門呢。
趙毓芳見他猶豫,不禁挑了挑眉,問道:“你是不是還沒跟家里人公開?”
江憬知道趙毓芳由于受過情傷的緣故,對他抱有成見,眼下怕讓她誤會,忙不迭說:“我已經(jīng)跟父母說過了。他們都見過阿逾,知道她是什么樣的姑娘,說不必急于一時?!?
其實這中間還有插曲。<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