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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茹婷在聽說他偷偷跟桑逾談了四年地下情后可得意了,把桑逾當初因傷住在家里的事翻出來奚落他,硬逼他跟自己道歉。
那沒辦法,親媽嘛,一家人不說兩家話。
反正注定要成一家人了,事情的真相也不重要了,就當他懷著畜生一般的心對小姑娘早有覬覦,給孫茹婷賠禮道歉,低聲下氣哄了好久,倒讓孫茹婷對當初沒好好對桑逾而心懷愧疚,吩咐他婚禮一定要好好籌備,越隆重盛大越好,代她給人家小姑娘賠罪。
趙毓芳聽了哼笑一聲,戳著他的胸口問:“你是木魚疙瘩嗎?他們不著急,你也不著急?”
當然著急了。
桑逾還小,用不著著急。
他再過兩年都三十了。
體制內的男人三十不成家,單位里那些大爺大媽就該成天拿他不結婚說事了,沒準還把自己家的孫女介紹給他。
在他們那代人里,男女朋友和革命同志也沒什么差別,一個月不結婚,就是他在耍流氓了。
所以不結婚的日子里,每天都是他風評被毀的一天。
得盡快消除影響才行。
趙毓芳話沒說完,添油加醋地說:“你知道桑逾現在在有多搶手嗎?要不是你出手快,隨便從追她的人中挑一個都是青年才俊,非富即貴。”
江憬也曾因此自卑過,但也是那時候就想通了,他的競爭對手們強,他也不弱。
真巔峰對決,他也不會輸。
于是他自信一笑,對趙毓芳說道:“可她這朵名花不是已經被我摘到手了嗎?我會捧在掌心里精心呵護的。”
第83章 破浪(九) 好兄弟。
桑玨失憶后變得特別沒有安全感, 因此也表現得相當黏人。
小姑娘住院期間最期盼的就是桑逾來陪床,桑逾對這個妹妹又沒有底線地嬌慣,不管多忙, 每天都會抽出一個小時來醫院探望她, 她自然和桑逾親近,有什么心里話, 只對桑逾說。
桑黎川進了精神病院以后跟坐牢也沒什么區別了,一天三頓飯管飽, 下午統一被護士帶去放風,把人家護士惹急了也會餓肚子挨打。
受的待遇好不好, 全看家屬塞的紅包夠不夠大。
趙毓芳巴不得桑黎川早點離世,怎么可能會花錢打點?桑黎川在精神病院的日子過得可以說豬狗不如。
他剛入院那會兒被曾經欺壓的小嘍啰幸災樂禍地編排了好一陣,各大媒體都將他往死里黑,被趙毓芳壓下來以后風聲漸息,不就便無人問津了。
如今沒人管他的死活。
還能想起他的只有自失憶后只見過他一面的桑玨。
桑玨提起他時,沒說他的好話, 也沒說他的壞話,只是疑惑地問桑逾:“上次來的那個男人究竟是不是我爸爸,怎么后來就沒來看我了?”
桑逾沉吟片刻, 唏噓道:“他也生病了,也在住院。”
“可是我不想去看他。”桑玨小聲嘀咕道,“我覺得他這個人奇奇怪怪的,反正我不喜歡他。”
桑逾心想桑玨失憶了都能察覺到桑黎川體面偽裝下的端倪, 不自覺地疏遠他,她當初心智健全, 怎么荒唐地被桑黎川蒙騙了這么久, 還討好地渴望那份父愛呢?
桑逾面無表情地靜默著, 桑玨抬眼看到她的神色,以為自己說錯話了,忙不迭機靈地說道:“你不一樣,你天天還看我,還給我買喜歡吃的舒芙蕾,對我這么好,一看就是我姐姐。”
桑逾笑起來。
桑玨瘋狂拍馬屁,心里還是和失憶前一樣,一如既往地藏了許多小心思:“那你能不能也在醫生哥哥面前替我說說好話,讓我早點出院呢?我都在床上躺一個月了,一個月沒洗澡誒,頭上又纏著這么厚的紗布,再過幾天都該長虱子了。而且一點自由都沒有,都快把我憋瘋了。”
她話音剛落,她口中的“醫生哥哥”就進了病房,無情地說道:“你的語言功能剛恢復,不能說這么多話知道嗎?你不聽醫囑,一直陽奉陰違,出院的日子能不往后拖嗎?”
桑玨臉上的笑容肉眼可見的消失了,她氣鼓鼓地對桑逾說:“姐姐,能不能換個醫生給我治病,我一見到他就頭疼,我懷疑就是因為是他給我治病我才這么久好不了的。他肯定是個庸醫!”
穿著白大褂的“庸醫”冷蔑地笑了一聲,隨意扯下脖子上掛著的聽診器,先用手捂了捂一端的圓頭,面無波瀾地命令道:“自己把病號服掀開。”
好狂。
好傲。
她好喜歡。
桑玨紅著臉把病號服的下擺撩起來,眼睜睜看著他捏著聽診器圓頭的手伸進來,在她的肌膚表面按了按。
桑逾不但沒怪面前給桑玨治病的男人傲慢無禮,反而禮貌地道起謝來:“對不起啊大夫,我妹妹她比較調皮,給您添麻煩了。我知道腦部的手術難做,您年紀輕輕就能為我妹妹主刀定是您醫術超群,有過人的本領。不過是隨口說的渾話,您不要往心里去。我們從來沒把醫療當做服務行業,您生氣我們也是能夠理解的。”
“沒事。”男人日常手動確認過桑玨的生命體征正常后,直起身囂張地說,“反正她在我眼里就是一堆會說話的骨頭和肉,和隔壁病房八十多歲的老大爺沒有區別。”
桑玨可是對自己的身材很滿意的!
她自蘇醒后便閑來無事,需百無聊賴地虛度時光,在這段注定荒廢的光陰里,她都是靠著欣賞自己美貌姣好的侗///體度過的。
結果呢,他說她和隔壁八十多歲的老大爺沒有區別?
啊——
可惡。
她只能在心里尖叫,并不能夠將尖叫的聲音發出來。
桑逾不由一怔,眼睜睜看著這個男醫生用筆在拿來的表格上劃拉了幾下,邁著閑庭信步去了下一間病房。
匆匆趕來的護士火急火燎地追上他,慌張地道歉:“對不起楚醫生,剛才八號房的病人按了鈴,我趕去換藥沒跟上您,您怎么一個人來巡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