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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的情情愛愛,可惜也勸阻不住,也只得連連搖頭,長嘆一聲:“也罷。那么在你還俗前,再替老衲做最后一件事吧?!?
“師叔有何吩咐?”
“你都要還俗了,還說什么吩咐不吩咐的,拜托罷了——老衲年紀大了,走不動了,你便代替老衲將我東籬國最新的佛家典籍傳入南泱國吧。有始有終,這也算你對佛祖的交代。”
聞遠眉頭微皺,似有猶豫:“南泱國路途遙遠,這一來一回,起碼要月余時間?!?
方丈面色一沉:“怎么?你小子嫌累,竟然連最后一件事都不愿意為佛祖效勞了?”
若是往常,聞遠定然惶恐地搖頭,愿意為佛祖做任何事情,可今日他卻沉吟了好一會兒,道:“師叔,弟子愿為佛門盡犬馬之勞,莫說奔波月余,哪怕是要操勞半生,也絕沒有推脫之理。只是傳經之事,即使是還俗后,也未必不可以做啊?!?
方丈倏地一怔:“你……你就這么執意要還俗?”
聞遠定定地望著方丈,鄭重地點頭:“我知道師叔愛惜我,怕相府家大業大,月升不會接受于我,便想趁著去傳經的時間讓我冷靜一會兒,也好給我留一條后路。可是師叔,君子言必信,行必果,更何況我心意已決,不論月升如何選擇,我不能再讓她等了。”
方丈恍惚地后退了幾步,聞遠立刻上前去扶,方丈卻擺了擺手,無奈地道:“你這傻小子,師叔這一點點護犢子的心思都被你看了個底朝天,偏偏你還不領情。哎,罷了,罷了。”
說著,方丈伸手取下了聞遠胸前的佛珠:“這串佛珠是你剃度時,老衲你親手予你帶上的,如今一切還原,你——走吧,走吧?!?
聞遠雙膝下跪,恭恭敬敬地磕了三個響頭:“拜別師叔?!?
方丈搖了搖頭,轉身取來了木魚,一邊敲打一邊往里走,竟如聞遠第一次見他時一模一樣,他口中唱誦出悠遠的旋律:“相見時難別亦難,難訴胸臆語千萬、只愿今生無怨悔,聲聲珍重道不完。人生常事難遂愿,且看明月幾回圓……幾回圓……”
月上枝頭,隔窗遙記。
曲月升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索性穿上衣服,坐在窗邊,跟天上圓滾滾的明月大眼瞪小眼。
她雙手捧臉,自言自語地道:“月亮啊月亮,你說今天白天的事,到底是我在夢游,還是他在夢游?”
曲月升眨了眨眼:“他大概是一時沖動吧,現在肯定后悔死了。唔……其實我現在也后悔死了?!?
她想了想,嘟囔道:“都怪白蓮花和小侯爺,教了我怎么撩人,卻沒教我這番境地該如何是好。月亮啊月亮,一看你就算個多情種,不如你教教我,該怎么辦呢?”
可惜明月無心,只會悄然東移。
曲月升記得上一次看見這輪皎潔的明月時,也是在靈覺寺。那時候正逢聞遠與南泱國慈渡大師論戰的前夕,她特地做了些吃的送去給聞遠,卻被他以出家人過午不食的由頭拒絕了——那可真尷尬啊。
想到這,曲月升蹭地一聲坐直了身子:“可是……我今天是不是也算拒絕了圣僧?!”
她完全愣住,好一會兒才緩過勁兒,只想掐死自己:“天吶!我真傻!我就想著他只是一時沖動,以后肯定要后悔,卻沒想到萬一他是認真的,那現在得有多傷心吶!”
“怎么辦呢?怎么辦呢?!”曲月升著急地來回踱步,額頭起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突然心里鉆出一個聲音:去找他呀!
對啊,去找他!哪怕不為什么,就是想看看自己喜歡的人在不在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