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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李砌立即朝李碣看去一眼，李碣也隨之上前，橫眉責(zé)道：“二哥所言的確不妥，我大魏怎能被瓦剌拿捏？”

說著，他單膝落地，揚(yáng)聲便道：“父皇，為保邊境百姓安危，為護(hù)我大魏百年國威，兒臣請?jiān)赋稣魍哓荩　?

話音一落，堂內(nèi)之人不在觀望，紛紛出聲應(yīng)和。

最終，二皇子李砌被罰行宮禁足思過，三皇子李碣手握兵符，與榮親王一道遠(yuǎn)征瓦剌。

消息送去鐘粹宮時，嫻貴妃終是舒了口氣。

這與她之前謀算得基本一致，有李砌出言在先，探出皇上心思，若皇上當(dāng)真愿意送公主和親，則會更加看重李砌，且還能將齊嬪那賤人一并除去，若皇上意在出征，便由李碣率先請?jiān)?，便是如今李砌被罰，兵權(quán)也落在了李碣手中。

只是她沒料到，皇上會將李砌罰的這樣重，直接將人送去了行宮，還有那李硯，也不知是誤打誤撞，讓他在皇上面前露了臉，還是他心思深沉，藏到現(xiàn)在才露出端倪。

自打那日之后，皇上顯然對李硯又上了幾分心，時不時會查他功課，在政事上也會詢問一二。

宋楚靈日日伴在皇上身側(cè)，再加上她揣摩人心的本事極高，她私下先與李硯交待一番，李硯再與皇上談?wù)撝畷r，許多想法便不謀而合。

他怕皇上心中生疑，雖然想法兩人相似，可他那字跡，依舊如狗爬，行為語氣也與從前一樣，該驕橫時還是驕橫，就只那應(yīng)對朝政時的腦子，開了竅。

這日午后，宋楚靈準(zhǔn)備去內(nèi)侍省辦事，剛一出養(yǎng)性殿，便看見站在不遠(yuǎn)處的劉貴，面露急色地望著她。

宋楚靈暗暗嘆氣，將手中東西交給寧雅，差她先去內(nèi)侍省，隨后帶著張六朝劉貴走來。

到底不似從前，兩人如今身份，私下見面多少要避諱一些，劉貴在前引路，將她帶去一處偏僻的園子，張六替兩人守在外面。

然劉貴似是不放心般，與她又朝竹林深處走了幾步，在看到那個瘦削的身影時，宋楚靈倏然停住腳步。

劉貴像是怕她會就此離去，忙開口對她道：“楚靈啊，算是公公今日求你了，有些事他必須說清楚，不然落在心中始終會是個疙瘩……”

“公公，我知道了?！?

鼻根處生出一股隱隱的酸脹感，拒絕的話壓在喉中，到底是沒有說出口，她與劉貴輕輕說完后，抬步走向李研。

劉貴抹了把淚，退出竹林。

“咳咳……”李研臉上毫無血色，還未入冬，他便捧著手爐，膝上也搭著毯子。

他將臉朝一旁撇去，咳了一陣，才啞聲開口：“有人逼你如此么？”

宋楚靈搖了搖頭。

“那……為何要如此？”李研抬眼望她，從前那般的溫笑全無，有的只是深深的困惑與不解，“楚靈，只要你開口，我便會信你……是母后，還是父皇，又或者是……”

“王爺，沒人逼迫我。”宋楚靈長舒一口氣，平靜道，“有一件事，我想說與王爺聽，興許聽過后，王爺心中疑惑便能解開。”

“你說?！崩钛休p道。

“我在調(diào)去寧壽宮的養(yǎng)性苑之前，尚儀局女官曾與我們幾人講過養(yǎng)性苑的規(guī)矩，她對我們說，在我們之前，養(yǎng)性苑曾有兩批宮人被調(diào)走，第一批宮人，讓那荷包牡丹在太陽下活活曬死，而第二批宮人，有了前車之鑒，見天氣寒涼，便將那些小木槿搬回房中，養(yǎng)得極好，可還是惹了王爺不悅……”

宋楚靈抬眼看向李研，“王蘭蘭與紅梅當(dāng)時極為不解，他們不知若我三人去了養(yǎng)性苑后，面對那些花花草草到底應(yīng)當(dāng)如何，是呵護(hù)，還是放任？”

李研眉心蹙起，宋楚靈抬眼看他，“宮中之人私下里皆知，晉王溫文爾雅，待人寬厚，可他心性難測，在他手下做事，很難長久?！?

“有時候人就是如此，自己做不到，便會埋怨別人，”宋楚靈唇角微微勾起，原本澄澈明亮的眸光，逐漸被一層陰云遮住，“那荷包牡丹為花種名品，應(yīng)當(dāng)家養(yǎng)，而小木槿本為山間野花，本就應(yīng)當(dāng)經(jīng)歷風(fēng)雨。”

“她們將需要精心滋養(yǎng)的生命任由風(fēng)吹日曬，而原本無需多管，生死應(yīng)聽天意的，卻被他們強(qiáng)行呵護(hù)起來。”宋楚靈輕嘆，“王爺不是心性難測，而是他們未曾真正的了解過你?！?

一番話說完，宋楚靈如釋重負(fù)地長出一開口氣，鼻根處那隱隱酸意也被徹底壓下，她唇角含笑地看著李研，笑容在竹林細(xì)碎的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王爺，如今你可明白了，這才是真正的宋楚靈?！?

她對他所做一切，皆是處心積慮。

李研怔怔地望著她，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那視線開始逐漸模糊。

“王爺可以恨我，可以想盡一切辦法來懲處我，我不會有任何埋怨，也不會替自己做任何辯解。”宋楚靈深深吸氣，朝他極為恭敬地行了一禮。

然而李研依舊什么也沒說，眸光依舊落在她身上，一刻都未曾移開。

宋楚靈又等了片刻，最終輕輕嘆了口氣，轉(zhuǎn)身準(zhǔn)備退下。

然就在她提步之時，身后的李研終于低啞出聲，“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宋楚靈沒有回頭，只清冷地回道：“我不想做奴婢?！?

李研慢慢來到她身側(cè)，眸光落在那白皙的小手上，幾經(jīng)猶豫后，終是抬手將那片冰涼攥進(jìn)手中，“晉王妃……不是奴婢。”

話已至此，他依舊不愿放手么？

酸澀感再度涌入鼻腔，宋楚靈雙眸倏然閉緊，決絕道：“王妃地位尊貴，但于我而言，還不夠……”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喉中涌出，李研神情痛苦地強(qiáng)忍住咳意，最終，他慢慢將手放開。

“好，本王知道了，祝你日后……步步高升。”

第八十四章

今年的冬日來得比往年晚, 也一直未曾下雪，干冷的天氣還是讓許多宮人都染了病，往年也是如此, 一入冬便會倒下一宮人。

太醫(yī)院近日以來十分忙碌, 好不容易撐到沐休之時，院使賀章總算能回府休息兩日。

這日他剛進(jìn)府門, 便見小廝迎上前笑著他道：“老爺，少爺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