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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頓時愣住,手中的茶盞險些落地,桂嬤嬤也難掩震驚,連忙從她手中將茶盞接過去,皇后也隨之起身,未曾思量便脫口而出,“不可啊!”
皇上沒有理會她,徑直朝外走去。
皇后心急之下,連忙提步追了上去,下意識拉住面前明黃衣袖,“陛下留步,臣妾有話要說……”
皇上腳步倏然頓住,他陰冷的眸光落在皇后手上,皇后驀地打了個寒顫,連忙將手松開。
她僵在原地,看那身影頭也不回的拂袖而去。
第八十三章
當天晚上, 宋楚靈就被帶去了養性殿,皇后心亂如麻,若宋楚靈當真做了御前尚義, 她便無法再下旨賜婚, 因為御前之人,論及婚事, 定要得到皇上的首肯。
第二日一早,皇后便守在養性殿外等候。
皇上散朝回來時,只是淡淡瞥了她一眼, 并未將她叫進殿中。
很快, 連寶福推門而出, 沖皇后搖了搖頭, 見皇后還是不肯離去,他嘆了口氣,上前畢恭畢敬行了一禮, 低聲提醒道:“娘娘應當知道, 御前尚義一職, 可不是隨意什么人就能做的。”
皇后怎會不知,皇上昨日既然能夠開這個口, 定是已將宋楚靈身份底細全部查清,他知道那是研兒看上的女子, 可他竟然枉顧倫理, 直接將她調去了身側。
這么多年了, 他還忘不了她, 便是當真對她情深意切, 又怎能因為宋楚靈樣貌相似,就做出這樣的事來。
“公公所言, 本宮心中清楚。”皇后眉心緊鎖,著急道,“可、可研兒那邊……”
李研那邊,皇后實在無法交代。
畢竟當初還是她提議要讓宋楚靈做那鳳儀女官的,若不是如此,如今的宋楚靈還安安穩穩守在李研身側,哪里會出這樣的事情。
連寶福朝身后殿門看去一眼,將聲音壓得極低道:“宋尚義當真如娘娘所說,遵規守矩,心思細膩,尤其是那雙眉眼,一看便知是個老實敦厚之人,在皇上身側時,一點也沒露怯,難怪小小年紀就能被娘娘看重,做了鳳儀女官。”
皇后聽出連寶福話中有話,想到宋楚靈那雙眉眼,她忽然明白了連寶福在暗指什么。
當年選秀之時,宸妃在皇上面前根本不敢抬眼,那可越是如此,越發顯得她楚楚動人,不禁令人心生疼惜。
可宋楚靈卻是不同,她的膽怯明晃晃就寫在眼中,直白到讓人生不出任何心思,這樣澄澈明朗之人,雖然乍一看眉眼與宸妃極其相似,一旦與她相熟,便知她與宸妃絕不是一個性子。
見皇后神情稍緩,連寶福趁機又道:“奴才聽說,那宋尚義當初還救過欣美人,可見當真是個性情極好之人吶。”
欣美人……
皇后再度抬眼看向連寶福,很快便反應過來了。
比起模樣相似,性情卻天差地別的宋楚靈而言,欣美人那神韻與心性,才真正與當年宸妃相近。
皇后不得不再次佩服連寶福,怪不得他一連伺候了三位皇帝,他方才那些話,就算落入旁人耳中,旁人也會以為,皇后是在憂心宋楚靈在殿前失儀,他只是隨意寬慰幾句,可就是這三言兩語的寬慰,便給皇后重新指了一條路。
幾日后,皇后尋了個緣由,直接將欣美人升至昭儀,還將翊坤宮給了她,那翊坤宮如今算后位當中,與皇上所居的養心殿最為相近,中間只隔著當年宸妃所住的永壽宮。
玉嬪聽到后頭一個不愿意,可她臉上傷勢到現在還未徹底康復,氣得在屋中亂砸一通。
嫻貴妃倒是沉得住氣,因她近日心思全在兩位皇子身上,
鄭氏老夫人沒了,鄭家那幾個兒郎們又各個不讓人省心,再加上大魏與瓦剌一觸即發的局勢,讓她不得不為李砌與李碣分心籌謀。
正如連寶福所言,一段時間的相處之后,皇上在看見宋楚靈時,內心不斷翻涌的情緒,也漸漸歸于平靜。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楚靈只是與宸妃模樣相似,可終歸不是她,也不會成為她。
然即便如此,他還是不會讓她離開,因為那雙眉眼,實在像極,且她明明與她不同,可在某一個瞬間,他能從她身上看到榮林欣的影子。
對他而言,這便足夠。
這日在御書房中,皇上臉色沉得駭人,他將幾本從邊境遞來的折子,一把丟在書案上。
宋楚靈與連寶福連忙上前將折子收好,交到幾位皇子與重臣手中。
堂中之人看過折子后,最先出聲的便是李砌,他邁出一步朝上方拱手道:“父皇,兒臣以為,瓦剌首領之所以如此行徑,乃是因為他初登首領之位,憂心我朝因與前任首領之間長期以來的合約,而暗中扶持舊部,使他地位受影響。”
皇上冷冷道:“依你所言,為了穩定瓦剌,大魏應當如何?”
李砌直言道:“和親。”
此話一出,堂中幾位老臣紛紛倒吸冷氣,他們沒有著急開口,欲言又止地互看一眼,最后將目光落在上首。
瓦剌挑釁到如此地步,若和親所送之人并非真正的公主,想必更加會讓瓦剌借機生事,責大魏并非誠心,所以依照李砌所言,要和親的話,只能派皇上親出的公主前去。
皇上膝下的公主僅有兩人,玉嬪所出的靜和已經嫁人,若當真要派公主和親,便只能將齊嬪膝下的靜樂送去。
在李砌提議和親之后,堂中忽然陷入一片靜默,連皇上也未曾開口,只是冷冷望著眾人。
就在此時,往常像是被拉來湊數,從來不曾發表過意見的李硯,忽然上前一步,朝皇上拱手道:“父皇,兒臣以為此事不妥。”
皇上很是意外,在眾人都不敢說話之時,頭一個站出來的會是李硯,他沉聲問道:“為何不妥?”
李硯蹙眉,睨了一眼身側李砌,語氣少見的嚴厲起來,“我大魏自開國以來,從未割地,和親,稱臣,納貢。先祖之訓,怎敢遺忘?”
他擲地有聲,劍眉之下那雙眼睛顯得尤為英朗,與年輕時滿身氣焰的皇上十分相似,這還是皇上頭一次這般認真地審視李硯。
一旁李砌聞言,又朝上方拱了拱手,道:“四弟莫要急躁,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若是此舉……”
“二哥身為皇子,這種事起止不能提,便是想都不該想,難道在你眼中,只有犧牲一個女子,才能保我大魏安定?”李硯毫不客氣將他打斷。
李砌正欲爭辯,皇上卻忽然拍手稱贊,“好,說得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