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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處是客流量沒受到什么影響,壞處是沒法堆雪人了。
前幾日堆的雪人還沒完全化干凈,剩下一個半塌不塌的雪球在那里負隅頑抗。好在雪還很新,林稚也就沒管它。
他抱著湯婆子,坐在屋里看程硯清發來的請帖。
程硯清和柳娘子的結親儀式定于兩日后。
想到對方隔三岔五來自己這里買甜點討人家歡心,林稚想,他是不是也算半個媒人?
半個媒人決定如法炮制,再做些甜點作為賀禮。
庖廚里有菜販送來的極好的山楂果兒,個個飽滿圓潤,光滑鮮艷,正好拿來下手。
本朝人喜愛山楂,除了用它做果脯果糕飲子,還能用來入藥。這一傳統還是出自先帝的黃貴妃。
據說貴妃生了怪病,面黃肌瘦,不思飲食,用了許多貴重藥品都不見效。
直到一位江湖郎中獻出“紅糖山楂”的方子,讓貴妃每日按時服用,漸漸地,貴妃果真好轉痊愈了。
先帝龍顏大悅,把此方推行下去,在臨安城掀起一陣吃山楂的熱潮。
林稚一邊磨糯米面一邊想,也不知道孟瓊舟當初不愛吃飯的時候,有沒有被逼著吃過山楂果子。
剔了核的山楂已經提前泡在糖漿里腌了一天,此時取出,倒進鍋里,拌上蜂蜜再煮半個時辰。
煮好的山楂蜜餞質地軟糯,帶著些微嚼勁,一層糯米面一層山楂地碼放整齊,用碗扣住,放入鍋中隔水蒸熟,再點綴些山楂碎,山楂雪花膏就做好了。
看著一層雪白一層紅潤的顏色,林稚自己都有點想吃。
又做了芡實粉、棗泥和紅豆沙制成的芡實糕,以及桂花餡兒的桂花糍,還有程硯清和柳娘子初見的杏仁豆腐——林稚覺得怪有紀念意義的。
得了這精心制備的賀禮,程硯清也很高興:“多謝林小郎君,夫人一定很喜歡,我代她謝過小郎君。”
花轎已至,這段時間新娘子不能外出見人,只程硯清一人迎接賓客。
對方穿了一身絳色公服,戴展腳幞頭,十分神采奕奕。
林稚笑道:“賀程郎君新婚之喜。”
看見那熟悉的杏仁豆腐,兩人都心照不宣地笑了。
這時有個穿紅掛綠的婦人走來,“這位便是林小郎君?”
林稚不認識她,但也彬彬有禮道:“夫人萬安。”
“阿娘,您怎么出來了?”程硯清有些驚訝,接著又道,“這位確是林小郎君。”
聽程硯清喊“阿娘”,林稚恍然大悟,原來這位就是程家三子的親媽。能生出如此性格迥異的三個孩子,他忍不住多看了對方幾眼。
只聽程氏答道:“屋里悶,阿錦讓我出來透透氣。”
程氏閑不住,剛和別人社交完,又過來和林稚社交了,很自來熟道:“林小郎君做得一手好花糕!”
“之前阿錦就與我說過,小郎君做的豆糕酥酪香甜可口,特別是那豆沙餡子,調得細膩如許,堪比虢國夫人的靈沙臛。”
前朝有一位虢國夫人,喜好糕點,家中大廚為討這位貴主歡心,特意濾掉熟豆泥中的豆皮,制成細膩的豆沙,取名為“靈沙臛”。
聽她如此用典,林稚笑道:“夫人過譽了。”
說到虢國夫人,程氏打開了話匣:“那廚郎還將赤豆餡塑成花形,再用糍糕包起來,內里的花型餡料若隱若現,故而名曰‘透花糍’。”
這倒是給了林稚靈感,心想下次的茶坊甜品就做這個。
見母親與林小郎君聊得歡暢,程硯清無奈一笑,繼續去招呼其他前來祝賀的親朋好友了。
便在此時,程令宜趕來,“林小郎君!”
“許久不見,小郎君可還安好?”
林稚笑道:“有小郎君掛懷,自然安好。”又問:“二郎最近如何?”
“還可以。”程令宜撇撇嘴,“要是能不月試就好了。”
想起天天寫卷子的高中時代,林稚深有同感,“過了這段時間就好了。”
程令宜點頭,“聽說小郎君店中上新了火鍋子,監中學生都說味道妙極。等月試結束,我一定要去好好品嘗一番!”
對于自家廣受好評的火鍋,林稚相當有信心,“隨時恭候小郎君。”
程令宜還要開口,忽然在林稚身后瞥見了什么,道:“孟淮安,你怎么才來?”
孟淮安和林稚打過招呼,這才和他說話:“路上馬車多得很,耽擱了我和阿娘好些時間。”
“無妨無妨。”程令宜很大方地一甩手,“今日是我兄長大喜之日,不和你一般計較。”
孟淮安看起來也不想和他計較,只淡淡哼了一聲。
然而程令宜卻不想放過他,“我有嫂子了。”
孟淮安:“?”
程令宜挑眉得意道:“你還沒有。”
孟淮安不服:“我也很快要有了!”
“不是吧?”程令宜明顯不信,“以你兄長的個性……竟要娶新婦了?”
“本來我也是不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