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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同愿!”
眾人順著聲音扭頭一看,原來是那位邢少府,邢柯。
“肖繼光,給他箭。”
邢柯面不改色地伸手接過賜箭,內(nèi)心卻已笑開了花。
這一年來他私下里沒少練習射箭功夫,足足弄壞三十多個靶子,終于練到一個能看的水平。
如此費盡心神,為的就是能在今年的燕射大會上,好好出一出風頭。
他覬覦孟瓊舟“百步穿楊”的名聲已久——同為文官,憑什么他就能大放異彩?
恰巧今日對方發(fā)揮不佳,天時地利人和樣樣都占,正好給了他出彩的機會。
邢柯心中嗤笑一聲,自信不疑地拉弓射箭,四箭嗖嗖射出,果不其然,四支全中靶心!
然而底下卻只傳來了稀稀拉拉的鼓掌之聲。
……怎么回事?
邢柯狐疑地往臺下看了看,發(fā)現(xiàn)文武百官當中不僅沒人為他叫好,反而竊竊私語起來,就連官家也只換上一副不辨喜怒的表情,淡聲道了句不錯,和夸贊孟瓊舟的模樣截然相反。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尷尬因子。
饒是他這種厚臉皮的人也覺得有些下不來臺,直到地將弓箭遞給下一位來射箭的官員,都還沒反應過來,到底是哪一個環(huán)節(jié)出了問題。
要是林稚在場,一定會狠狠吐槽一番。
官家才射中兩箭,你卻射中四箭,這和“領(lǐng)導夾菜你轉(zhuǎn)桌,領(lǐng)導喝水你剎車”有什么區(qū)別!
又過幾日,到了四月初八的浴佛節(jié)。
在本朝,浴佛節(jié)是一個隆重的節(jié)日,傳說這天是佛祖的誕生之日,官方和民間禪院皆舉辦浴佛齋會慶賀。
浴佛節(jié)最具特色的活動便是糖水灌佛。
和尚尼姑捧著佛像,浸泡在糖水之中,過路的施主先用小勺舀起糖水澆灌佛像,再用不含香料的清水擦拭,可以得到大把的香火錢。
浴佛之后,糖水可以由施主帶走。林稚到現(xiàn)在都記得那甜甜的味道,不光是糖,里面似乎還放了丁香和冰片,喝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而且和一般飲子相比,浴佛水還多了一層“能夠祛病除祟”的精神作用。
從前在慈幼局時,林稚每年都會跟隨眾人一同參加浴佛活動,是以這是為數(shù)不多他比較熟悉的大宋節(jié)日。
給食店掛上“今日打烊”的木牌,他帶著沈小七和阿青阿藍兩兄弟浩浩蕩蕩地出了門,去參加相國寺的浴佛活動。
相國寺雖是禪院,位置卻并不偏僻,用現(xiàn)代話來說,大概在臨安城三環(huán)以內(nèi)。林稚覺得自己屁股底下的墊子還沒坐熱,就已經(jīng)到了目的地。
寺院周圍人流云集,女郎男郎共聚一團,到處都是集會,有點像青天白日版本的夜市,只不過把賣的東西換成了與佛有關(guān)的物件,大師手抄真經(jīng)、銅制小金佛、開光紫檀珠……陽光一照,金光閃閃的。
沈小七之前和母親來過幾次相國寺,看上去興致并不很高,倒是阿藍和阿青,一頭扎進集市堆里看個沒完。
“蜀東沒有浴佛的習俗嗎?”林稚好奇。
阿藍回答他:“有是有的,只不過寺廟離家太遠,我和阿青沒怎么去過。”
林稚聞言點了點頭,也不催促,任由他們玩?zhèn)€痛快。
過不一會兒,阿青和阿藍抱著一大堆小玩意兒回來了。
沈小七伸手捧過,拿起幾個佛珠看了看,“怎么都是雙份的?”
“我們打算一份帶回家中,另一份就留在食店,權(quán)當送給小郎君的禮物。”阿藍笑著道,“這還是阿青的主意呢。”
阿青依舊抿著唇,不說話,但好像有些臉紅。
林稚的心里暖洋洋的,接過他懷中不是很精致的仿真金佛:“擺在我們食店的賬臺上怎么樣?”
三人都說好。
抬眼一看,相國寺內(nèi),和尚和尼姑面前已經(jīng)陸陸續(xù)續(xù)站了幾個人,估計浴佛活動差不多快要開始,林稚連忙道:“快去排隊!”
這種能夠祈福聽吉祥話、喝免費飲子的活動百利而無一害,市民們都很樂于參加,很快,他們身后排起了長長的隊伍。
沈小七扭過頭看向身后烏泱泱的男女老少,心有余悸道:“還好我們跑得快,不然只怕要一炷香之后才能排到了。”
“多虧了小郎君提醒。”阿藍贊同。
前面排隊的善男信女一個個執(zhí)起盛滿糖水的木勺,虔誠地朝佛像淋去,沐浴過浴佛水的銅身佛像在水中熠熠生輝。
一個接一個,須臾,到了林稚。
他同樣拿起木勺,澆了一勺糖水。面前的佛像栩栩如生,慈眉善目地望著他。
林稚微微彎腰,鞠了一躬。
看到他的動作,手持佛珠的祝僧忽然道:“愿三寶保佑施主吉祥如意,姻緣圓滿。”
林稚笑著道了聲“多謝圣僧”,心里卻想:“吉祥如意自然是好,至于姻緣圓滿……還是算了。”
上輩子的他一心撲在學習上,盡管經(jīng)常被人調(diào)侃“校草不談戀愛簡直是浪費資源”,也依然沒生出半點談戀愛的想法。
這輩子更省事,開局就是罪臣之子,直接省去了操心婚姻大事的煩惱。
還是不要給哪個姑娘添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