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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幾顆圓滾滾的桂圓干滾了滿手。
桂圓干帶皮,放在錦囊里不會污臟,又能給心急的孟淮安解饞,一舉兩得。
孟淮安樂得眉毛都快飛上了天:“還是林小郎君了解我!”
林稚溫和一笑,在他這里買了那么多回餅子,能不了解嗎?
三人一路行至正堂。
“阿娘,林小郎君來了!”孟淮安一邊喊著,一邊將手上堆滿了的桂圓皮子順手丟進渣斗。
秦柔正坐在踏上看一幅堪輿圖,聽到聲音抬起頭來,臉上笑出兩個酒窩:“這位便是林小郎君?”
不知為何,林稚竟有些緊張,低頭見禮:“夫人萬安。”
陳平適時地將食盒遞上去:“夫人,這是林郎君送來的櫻桃煎。”
聞言,林稚補充:“除了櫻桃煎,還有些嘉慶子和枇杷煎。”
“哦?”秦柔溫柔地笑著,“如此甚好,我最喜歡吃嘉慶李了。”
“咔”的一聲,食盒打開,里面共分三層:一層櫻桃煎,二層嘉慶子,三層枇杷煎,果脯色澤喜人,個個透著蜜色的光澤,不多不少,給人一種精致且量大的感覺。
孟淮安聲音響亮地吞了口口水,瞬間覺得手里清甜的桂圓不香了。
秦柔夸贊道:“好精湛的手藝,怪不得阿舟喜歡,我也喜歡得緊。”
秦夫人意外地平易近人,和林稚前世在電視劇里看到的那些尖酸刻薄的豪門貴婦大不相同,之前的緊張感消失得無影無蹤,“夫人喜歡就好。”
“阿舟從小身患惡食,這么多年總不見好,幸虧林小郎君出現,這才有所好轉——小郎君是我們孟府的恩人。”
林稚道:“不過是做好份內之事,夫人言重了。”
他抬起頭來,余光一掃,無意中發現那薄胎青釉的渣斗里裝滿了什么東西,好像是油紙袋——而且是很眼熟的油紙袋。
他放雞蛋灌餅的油紙袋!
觀其數量,怕是孟瓊舟這幾日一日三餐都在吃這餅子。
……就那么愛嗎?再愛也架不住天天這么吃啊,真的不會吃膩嗎?
林稚記得,曾經聽某不知名營養學家說過,人的一天要吃十五種以上不同食物才算膳食均衡,就算他的餅里有肉有菜有蛋有腸,可算上調料和面粉,也超不過十五種食材。
長此以往,孟瓊舟會營養不良的吧?
這可不行。
都說醫者仁心,幾天的廚郎當下來,林稚也見不得別人吃得不好,“夫人可否與我說說少卿的日常飲食,我好幫著參謀一下。”
秦柔求之不得,吩咐陳平把庖廚的奴仆喊了過來。
沒過多久,林稚只覺得眼前一團亂云閃過,再定神時,面前恭恭敬敬站了三十多號人,全都來自庖廚。
所謂“食不厭精,膾不厭細”,既是在深宅大院做事,這些大廚的手藝必是精巧萬分。
這樣三十多個技術精湛的手藝人都比不過半路出家的林稚,倒不是因為他的廚技有多好,只能說科技的力量太強大——他現在的廚藝,可是濃縮了中華上下五千年文化的結晶!
“索粉要擠得細一些,太粗的話進不去味道。雞湯湯底?依我看不如改成菌菇湯底,味道更清淡鮮美。”
“水飯味道太酸,以后可以減少烹制的次數……一定要做的話,少放些醋。”
“什么,縷肉羹里也放糖?改成胡椒粉!”
“……”
其實林稚于膳食一道說不上十分精通,不過是按照自己的飲食習慣,對這些菜做了一些改進。既然孟瓊舟有一個二十一世紀的胃口,口味應該和他這個現代人一致。
不光是奴仆們,就連總管陳平都在一旁刷刷用筆記著,寫得飛快。秦柔認真聽著,她的小兒子則站在旁邊猛咽口水。
最后林稚做總結:“這些都是一些個人拙見,各位隨意聽聽便是。”
孟淮安搶道:“怎么會是拙見?林小郎君忒謙虛!我覺得你改進之后的菜譜更好,都把我說得餓了。”
林稚但笑不語。
估摸著快到飯點,再待下去不禮貌,他起身告辭。
秦柔留他:“林小郎君要不要留下一同用暮食?”她神色誠懇,不似作偽,是真心實意地想要留他吃飯。
主人的禮數到了,客人卻不能不識趣,林稚笑著推辭:“晚上還要去夜市,就不多叨擾夫人了。”
秦柔只好同意:“小安,去送一送林郎君。”
“知道啦!”
兩人走到垂花門,林稚說:“孟小郎君就送到這里吧,再往前走就太遠了。”
“好吧。林郎君你以后能不能多來幾次?我兄長那個性子你也知道……平日里我都要悶死了。”
林稚笑著點頭:“好。”
紫宸殿內,官家雄渾的聲音響徹大殿,孟瓊舟端坐階下,身姿挺拔宛如青竹,平視前方,卻罕見地有些心不在焉。
覺察出他的走神,大理寺卿魏之遠看了看身側年輕的手下,壓低聲音提醒:“何事失神?”
頓了片刻,孟瓊舟垂下目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