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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夠了,她挑了顆冬瓜糖塞進嘴里。
嚼一嚼,清新的甘甜瞬間在唇舌上綻開。
商執問:“好吃嗎?”
被這種學校零食屋絕對不會賣的零嘴驚艷到,溫輕雪連連應聲:“好吃。”
“那就好,回頭我讓蘇阿姨買一些放在家里。”
“很甜。”她伸出舌尖舔掉了唇瓣上的糖霜,“你應該不喜歡。”
“……也不一定。”
他遲遲才答,眸光清冽,語氣溫柔得像是三月春風。
說罷,商執微側過臉,似是要嘗她嘴里的糖。
被流動的沙發填充物所脅迫,溫輕雪幾乎要落進他懷中,她仰起臉,盯著他的唇,心中莫名回蕩起一個聲音……
親上去。
商執的唇無疑是好看的,無論是唇峰還是唇珠,甚至連淡淡的唇紋,都帶著一種渾然天成的性.感。
溫輕雪迷迷瞪瞪地想,這次的商稿要畫帥哥,細化時可以參考商執的唇形,為了更好地提升畫技,她理應了解一下男人唇瓣的觸感。
她不是貪戀美色,她是為藝術獻.身。
有時候,身體的反應會先于大腦,就在溫輕雪一點一點湊向參考物時,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鈴聲是日文歌《青鳥》的高.潮部分,節奏歡快,令人振奮。
出走的神思瞬間回歸身體,溫輕雪迅速低下頭,從商執手中的牛皮紙包里又拿出一顆冬瓜糖,想以此來掩飾雙頰不正常的溫度與色澤。
電話接通,杜唯康咋jsg咋呼呼的聲音傳來:“溫大小姐,我給你發的消息,你都看到了嗎?我知道你對執哥沒那種意思,但你們到底是領過證的合法夫妻,你最好能放下身段、安慰他一下……”
他說得太快、太急,以至于溫輕雪根本來不及和他通氣。
聽見杜唯康說的話,商執臉色一沉:“安慰我?為什么?”
“執、執哥?你……和溫輕雪在一塊兒啊?”
“嗯。”
生怕溫大小姐惹麻煩,杜唯康試探性地想為兩人打圓場:“呃,我剛剛在和溫輕雪聊天呢,她、她……好吧,你們在干嗎?”
“吃面。”頓了頓,商執又補充,“吃糖。”
“打擾了。”
哪有雷區?哪有傷口?哪有蹦迪和撒鹽?杜唯康憤憤地想,都是自己杞人憂天。
還有,商執這個家伙是真的雙標。
內心默默吐槽一通,杜家少爺終于舍得掛斷電話,但合法夫妻間之間的曖昧氛圍卻蕩然無存。
溫輕雪是個聽勸的。
她觀察著商執的表情,輕聲問:“所以,你現在心情好一點了嗎?”
商執只是反問:“我父母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點點頭。
捏緊手中的牛皮紙,商執臉色微變。
許久過后才出聲,聲音低得宛如跌進了塵埃里:“如果,當年我沒有哭鬧催促他們回國陪我過生日,或許就……我應該早一點告訴你的,我討厭過生日,我希望自己從來沒有過生日的習慣,我甚至希望,日歷上根本不存在這一天。”
如果當年那個小男孩更懂事,更理解父母的難處,更擅長忍耐寂寞,商明宇和吳淇之就不會遭遇那場空難。
他們未必會成為好的父母,但一定會好好活在世上。
是他給商家招來了不幸……
他是罪人。
因此,對于“過生日”這件事,商執始終是矛盾的,今日亦然:一方面,他希望溫輕雪記得今天是什么日子,能給予他一句祝福、一點驚喜;另一方面,如果她真的那樣做了,他又打心底里抵觸。
這種割裂感已經折磨了商執整整一日。
白天,他去了一趟墓園,如曾經許多次那般,跪在父母的墓碑前懺悔,直到傍晚,才決定放過自己——他給李老師打了一通電話,借著聽課的幌子去了趟哲海大學,想要看一眼小姑娘。
對他而言,遠遠看一眼,已經是一份極好的禮物了。
他沒有奢望溫輕雪會跟他回家。
但她來了。
*
打量著面前沉悶、無助的男人,溫輕雪忽然間就理解了“往事隨風”的含義,她發誓,再也不會嘲笑這個名字。
然而,這份心情并沒有傳達給商執。
他仍然低眉垂目,深陷過往的苦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