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松挽就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楊思邈推心置腹地解釋前情,接著又說:“這不,弟媳最近看上一處宅邸,喜歡得緊。叵奈那宅邸早名花有主,不過那戶人家只把地皮買了下來,常年不住。一個屋檐下,住不出兩家人。臣想,干脆幫一幫。臣用了點私權,讓衙門重置地產票,我們出錢把地皮買走。那時臣想,就算原主家來囖,用些銀票也能將其打發走。后來聽您來鞏州游玩,臣趕緊給您定了腳店,就在香津樓。臣所言句句屬實,若當初知道原主家是您,就是給臣一百個膽,也不敢占您的便宜啊。”
言訖把虢國夫人推到浮云卿面前,“弟媳,你好好給公主道歉。”
事已至此,虢國夫人只能斂袂道禮,數落自己的不是,祈盼浮云卿的原諒。
說完話,又掏出一張地產票,雙手奉上。
“奴家的東西都搬干凈囖,公主,這是奴家當時用來置買宅邸的地產票,請您收了罷。往后那宅邸是您的,您再來鞏州游玩,奴家隨時前來陪同。”
浮云卿冷哼一聲。
鞏州這等晦氣地方,誰愛去誰去,她這輩子都不想再來了!
那猩紅長指甲捏著地產票的邊角,刺得浮云卿眼疼。
浮云卿接過地產票,當著虢國夫人的面,把地產票撕得粉碎。
動作慢條斯理,可每撕一下,總能令虢國夫人想起當初她站在宅邸門口,臭罵浮云卿的場面。
那時她罵得難聽,撕票的動作魯莽狠疾。做事沖動,不曾想過后果。
浮云卿猛地將稀碎的地產票往空中一拋,地產票沾著雪沫子,像一張張紙錢,紛紛揚揚地灑在楊思邈與虢國夫人身遭。
“只因不知原主家是我,便能罔顧國朝律法,將地皮隨意轉手。如今知道是我登住不成,便攜人前來致歉。若原主家非我,怕是這輩子都等不到你倆的道歉了。楊節度使,天底下沒有你這么做事的。”浮云卿冷聲說道,“你既然肯承認自己動私權,想是能接受處罰。楊太妃仗著娘家有你這個二哥護著,什么瘋事都敢做。為了給清河縣主一個好名聲,她竟帶著縣主投奔韓從朗。這件事,你知道罷。屆時會由大理寺與刑部共審此案,至于太妃與縣主會落得什么刑,那就要看官府怎么判了。”
這世間總是格外殘酷。你有關系能走后門,能肆無忌憚地仗勢欺人,可總有比你關系更硬的,你總得服輸。隴西節度使又如何,只要沾上謀逆,不死個人都是輕的。
國律如山,任你是天子還是平民,一旦犯法,公平待之。
沒人比武將更清楚律令的威嚴。楊思邈眼前昏黑,顫顫巍巍地說是。
驚慌之余,也慶幸浮云卿并不知曉內情。他為官家做了許多樁忠心事,難道還沒能力救回兩位親人嗎?再說動私權,誰不懂官官相護的道理?做事靠人情,一環套一環。若因濫用私權被褫奪職位,那天底下的官員都得被遣返回老家!
官家敢么?當然不敢。
他心里想,公主與其警戒他,不如把這套話術跟她的駙馬說說罷。明明駙馬才是隱藏得最深的惡人,按國律,駙馬受凌遲都不為過。
反正人都有旁觀看戲的頑劣天性。楊思邈想,傻有傻的好處,最起碼能安生地多過幾日。真怕到時真相大白,浮云卿會哭著抹脖子。不過皇家的事,與他有何干系。
楊思邈聽著浮云卿的訓斥,從不反駁,只附和教訓得對。后來說一番場面話,帶著虢國夫人離場。
小廝生得一對千里眼,瞥見倆地頭蛇走遠,呵腰踅近浮云卿與敬亭頤,朝倆人比了比手,“二位貴客,里面請。今日后廚備好了香飲子,二位舟車勞頓,喝一盞香飲子暖暖身罷。”
浮云卿擺手說不用,“原先我定的那間屋,可有新客住?”
小廝回沒有,諂媚地說:“嗐,莫說一間屋,如今整座香津樓,都給您留著呢。今日店家去外地辦事,派小廝接應您。您身份貴重,小底不敢怠慢。”
浮云卿意味深長地噢了聲,跟著小廝上樓。一面嘆,現在掙錢真不容易。小廝待在鞏州,要顧著不得罪地頭蛇,還要兼顧其他客人。短時間內,經歷韓從朗占據鞏州與隴西軍平定鞏州。換做旁人,怕是早就躲在家里不肯出來了。偏偏這小廝不僅敢出門,還熱情待客,恨不得把浮云卿捧到天上去。
小廝推開門扉,比手請浮云卿與敬亭頤進屋。
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大床。屋里空蕩,放眼望去,什么私人物件都沒有。
小廝體貼地開口說道:“二位貴客,倘若沒有其他吩咐,小底就告退囖。小底在一樓算賬,有什么事,隨時喚小底來。”
言訖,不等客人回應,他就已關好門扉,三步并兩步地下了樓。
敬亭頤不解問:“您是有什么物件落在屋里了?”
浮云卿不想跟他說話,兀自坐在床邊,暗脧一圈空蕩蕩的屋。
她倒也想讓卓旸留下個什么物件,好讓她來尋。可卓旸什么都沒有留下,捎來的衣裳被韓從朗燒盡,而那把短刃,隨他一道墜入冰湖。
她執意往鞏州拐趟,僅僅是想看看這間屋。
“國律,年前最后一月即十二月,白事不得大辦。出殯擺席,不得聲張。只許抬著棺槨下葬,不許嚎哭,不許布白幡。年底大家歡喜,大興白事招惹晦氣,明年霉運纏身。待來年一月,允許補辦白事。”浮云卿垂眸道,“十二月歸京,一月才能給他立碑。他有沒有跟你說過,他最喜歡哪個地方?活著處處受限,死后總得葬在好地方。”
心被扎得次數多了,人就會變得麻木。
浮云卿從沒想過,她會待在這間屋,用最平靜的語氣,說最殘忍的話。
她必須要承認一個事實——卓旸不能起死回生。
他的尸骨,興許是被劇毒腐蝕,又或是被湖里的食人魚給啃得精光。總之,他因她而死,死得慘烈。
在生命面前,欺騙還算得上什么事。卓旸是前朝世子,可一命換一命,他救活了她的命。
浮云卿說:“他過得瀟灑,最討厭那些繁文縟節。所以我想,他應該不喜歡厚葬罷……”
說起這個話頭,浮云卿終于肯對敬亭頤說句話。
“你比我更了解他,他的身后事,該大辦還是小辦,沒人比你更清楚。”
不愿再叫他“敬先生”,她念了聲他的名字。
“你說,他想葬在哪里?”
作者有話說:
沒什么懸念,死了就是死了,作為男配,他不會起死回生。最后會給卓旸寫個單人萬字番外。卓旸的結局,前面章節有提示。“死在她最在乎他的時候”,于卓旸而言,這是最好的歸宿。
第103章 一百零三:病發
◎我想看看你的臉。◎
敬亭頤踅及窗邊。櫸木窗關得緊實, 四四方方的木屋像一座升溫的熏籠,他無助地困囿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