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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周大公子還有矜持的時候呢?”
“家里安排的,我只是奉命相處,才認識了不到一個月……”
“你家里怎么才著急?我認為你早就該奉命相親了呀……”
周崇寒苦笑一聲:“不瞞你說,我家老爺子查出肺癌,現在在美國瞧病呢……我媽怕他走早了,希望他能活著看著我結婚……”
他校友臉色一變,忙問:“老爺子現在怎么樣?”
周崇寒也面有凝色:“在國內看是不太樂觀,也不能手術,只能化療……”
話題似乎有點沉重,倆人都沉默地抽了一會兒煙。
徐校友又問:“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辦?把婚先結嘍?”
周崇寒點頭:“人可以換,但婚是一定要結的。”
“呵,聽你這意思,跟誰結婚都是結?跟誰都行唄?”
“理論上,是的。”周崇寒低著頭想了一下,確實,他對婚姻這事兒本來就沒想太多,一開始是贊同家里安排的,覺得門當戶對,省去不少麻煩,現在看來,真正的門當戶對應該是精神上的。
然而,他想的是一回事兒,說出來又是另一回事兒:“盤靚條順的就行。”畢竟,他不能否認,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男人都喜歡美女。
“那還不好說,就從這里面挑一個得了。”他校友指了指里面的酒桌,“這里美女多,還都是一圈子的,知根知底兒的,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周崇寒吐了個煙團兒:“這個圈兒?呵呵,得了吧,這個圈兒就沒美女。”
“誰說的?你后面那個就是個美女啊……”
周崇寒一回頭,目光落在了宋巧比身上。
☆、第4章 一巧成婚(4)
宋巧比覺得自己像被鑿開了似的。
有幾次,她都忍不住要罵娘了,但百轉千折,他把她攬在懷下,癡著一張臉,低頭銜住她的一小塊皮膚,步步下移,吹一口氣,似有撩撥,指腹輕捻,柔情綿綿,她忍不住吟哦,全身竟誘起一陣酥麻的痙攣,那一刻,她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已經愛上他了。
翻云覆雨,春光旖旎,似乎一切都淋漓盡致又揮灑至極。
然而,睡到黎明,宋巧比被凍醒了,她一睜眼,那一方棉被都卷在周崇寒的身底下,男人身子還沉,她奪不來,只能縮著個身子蹭一個邊角,卻也輾轉反側睡不著,索性躺著玩手機。
最后一關,她就快闖過去了,忽然一陣涼氣沖進鼻子里去,她連續打了兩個噴嚏。
周崇寒被這噴嚏弄醒了,翻了個身,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不知道認沒認出這人是誰,又翻了回去,宋巧比疑他又睡過去,卻沒想那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直到傳來一聲叮咚微信的聲音,她才知道,他是在看手機。
宋巧比趁機躲進被子里去,啞著嗓子說:“我好像凍著了……”
周崇寒沒有回應她的話,似乎還在查信息,接著從床上一躍而起,伸手一勾,再一兜,給自己披了件睡袍,看也沒看她,只說了一句:“我去洗個澡。”
等他回來的時候,他已穿戴整齊。晨曦也過,天已大亮,窗簾遮光性不太好,房間通明,她還蜷著身子躲在被子里,露個縫隙看他,這算是這么久來,她頭一遭這么認真仔細地看他。
宋巧比承認,第一次見到周崇寒的時候,覺得他是男人中的尤物,七尺堂堂,挺拔精壯,臉上清清爽爽,笑起來紳士味兒十足,大有一種文中有武、剛柔并濟的感覺,恰好地結合了東方的儒雅和西方的狂野。
然而今天再看,大概是他下巴生了胡渣的緣故,他竟看起來有點滄桑,眉尖鎖愁,雙眸冷冽,鼻子筆直得把整張臉撐成了一副傲睨眾人的表情,陽光從窗簾里細細碎碎地潑到他臉上去,卻絲毫沒有動容他的蕭索淡漠,簡直跟昨晚床上的那個判若兩人。
“我需要出去辦點事兒,你走的時候把門關上就好……明天吧,把我的證件拿過來,我在家等你……我有事跟你說……”周崇寒剛要轉身走,似乎想起來什么,把手伸進西服兜里去掏,掏出長條皮夾,夾了兩張紅票子出來,扔到床頭說:“出去買點吃的。”然后轉身走了,從頭到尾也是懶得瞥她一眼。
宋巧比記得以前聽過一個名詞兒叫做/愛后動物性厭倦,她一開始不理解這么高深的詞到底什么意思,后來才明白,男人如獸,拔吊無情。
宋巧比抬頭看那兩百塊,不覺又想起那句著名的話來——婚姻不過是長久的合法賣/淫。
她是怎么就把自己賣到了他這里?她支著頭,仔細捋了捋思路——
……那天,她去北院找他拿圖紙,他不在,辦事員把她帶到他辦公室去等,這一等,就等了半天的功夫。
機關單位大概就是這么清閑,下午三點一到,就連個鬼也瞧不見了,不知誰桌子上的電話叫起來,響滿走廊也沒人管,任其自生自滅。
宋巧比百無聊賴,站起來走到他辦公桌前歪著腦袋看,一摞書一摞紙,正中央是他正起草的架構圖,她走過去看,頓感震撼,整張圖紙上是一柱螺旋上升的高樓,圈圈相環,盤旋至云端,隔遠了看,像女人的圓臀蠻腰,一搖一擺,s曲線。宋巧比還從沒見過一棟樓是這樣的形狀,但今一見,倒像那樓躍然紙上,活生生地存在了一樣。
她注意到他的筆還擱在一邊,不銹鋼杯子還敞著蓋子,里面盛了點茶,似乎主人并沒有走太遠,她再一抬頭,發現這辦公桌后方倒像是有個套房似的,攔著一道屏風,看不清里面究竟有沒有人。
也許,他就躲在里面呢?
她立即被這個想法怔住了,也就在這時,從屏風后面忽地傳出了聲響,周崇寒竟真從里屋走了出來,這一下,可嚇得宋巧比一哆嗦。
“周老師……您……您原來在啊……”宋巧比戰戰兢兢地問。
周崇寒卻似乎并不以為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嗯,想清靜地看會兒書。”
宋巧比心里嘀咕,大概有才華的人都是不正常的!干嘛不把圖紙直接給她,把她打發走了算了,豈不更清靜?
誰知,他抬腕看表,隨口一問:“時間不早了,你有事嗎?沒事一起吃個飯?”
宋巧比一愣,旋即,又立即笑起來:“周老師,我就算有事為了您也得推了呀……這一頓說什么都得是我請您了……”
周崇寒似乎也料到了,點點頭:“那就走吧。”
宋巧比從來不相信巧合這件事,她認為,一切巧合的發生是源于事物發展的必然規律。
首先是他無緣無故地參與到了他們的項目設計中,其次是她莫名其妙地成了跟設計院的接口人,再就是他如今匪夷所思的晚餐邀請。無緣無故+莫名其妙+匪夷所思=處心積慮。
果然,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先是天津街的海鮮食府,后是五一路的康順飯店。表面看似漫不經心,實則撈網越收越緊,宋巧比覺得自己是網中魚,但不知出口在哪里。
第三次他們在中心廣場的香蟹樓,他終于向她發問:“你家里幾口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