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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少卿是個有未來有希望有計劃有規(guī)劃的人,她還是一個相當有耐心有決心的人。若無必要,她不會讓自己深陷險境。她如今和南國需要的一樣:寧靜和時間。目前,這些都取決于連璞的情緒。今日能開始哄他,明日就能做更多。
無理取鬧只能得到一時的安撫。若能直接參與進她的宏圖大業(yè),她就永遠都不會離開,就像這前十五年。
李少卿很少打草稿,她的計劃通常是深思熟慮后板上釘釘了的。既然不是特意留給他看的,那就只會是陳天然的眼線傳遞信息意外被他截胡。
陳天然也不知道她的計劃嗎。
那他們的交易到底是什么。
他要知道,李少卿的底線會是哪里,自己能試探的時間有多少。
據說長平李家少主李姜和將入溫都。
“記得我第一次見她時,她才這么點高,話都不會說。大師姐很喜歡她,愛不釋手的。連瓊覺得自己要失寵了,還鬧了好一陣心。”連璞說,“師姐還騙他李姜和是師父恩師姜光濟大儒的孩子,讓連璞叫師叔,”
“她確實是。”
“師祖不是早就仙去了嗎?怎么會有這么小的孩子。”這個問題實在困擾了連璞十余年。一開始只是好奇,心思不正后便是如鯁在喉的介懷。李姜和的眉眼越長越像李少卿。
昔日,被認為是唯一能重振旗鼓、收復失地的鎮(zhèn)國大將軍陳誠,被以莫須有的叛國罪被處決。因此而對先朝絕望的人不在少數,姜光濟悲痛自戕后,少數人也跟隨他而去了,更多的是干脆叛離。
陳天然能走到今日,沒少依靠父親陳誠的威名。當初李少卿選擇與陳天然合作,不能說完全沒有受到恩師的影響。
“是孩子,不是子女。”
姜光濟只有一個兒子,姜興邦,在李姜和出世前半年戰(zhàn)死沙場。李少卿沒有任何親戚。李姜和的李姜,怎么看都只能來自李少卿和姜興邦。
算了,連璞不想知道了。
越不想去想,越會被提醒。
“這是哪位高士的畫像?”
陳天然準備為前朝仁人志士修傳立碑,如今正在審核秘書省送來的畫像。連璞卻被桌上一紙泛黃的畫卷吸引。
“不愧是姜光濟的徒孫。”陳天然笑道,“這是姜光濟先生獨子姜興邦的畫像。”
“姜興邦曾是我父親的副將,也做過我的啟蒙先生。他為人俠肝義膽宅心仁厚,長得豐神俊朗龍眉鳳目,身死后,溫都上下無不扼腕。”陳天然拂手,示意其余人退下,他拿起那紙畫卷,“這張不是出自別人,是出自我長姐之手。那時像她一樣癡戀他的可不少。”
“這么算來。”陳天然看著身邊的連璞,“你我還算半個表師兄弟。”
“陛下折煞微臣。”
“與姜光濟先生打過照面的都已仙去,只好以姜興邦為底了。”
所謂的紀念,不過是表姿態(tài)、另做文章。姜光濟本人沒那么重要,顯示舊朝腐朽無能新朝高尚優(yōu)越才重要。沒必要為畫像去找李少卿。
李姜和那些不像李少卿的點滴,居然都能在這張畫上找到原本。
“若姜興邦沒死,他與賀修寧怕是很聊得來。”陳天然狀似無意地感慨,“姜光濟先生的后人還真是相似。有時愣神,還會把賀修寧錯認。”
連璞看著那張畫像,應付地說了些字。心思明顯遠了。
“我一見到李少卿,就知道是她,和姜興邦說得一模一樣。香培玉篆,榮光脫俗。華骨端凝卻慈眉善目。像神像,分不清年齡。看上去年紀輕輕,眼神卻深重。”
陳天然感慨后便不再提,將畫卷收起,與連璞談起叫他來的真正目的—南國和東越的邊防。
歷史總會淪為故事,成為執(zhí)筆人的武器。天下定,只是舊新朝斗爭的落幕,李陳斗爭的序幕。陳天然要文臣在舊朝的墳頭立起他陳氏江山的豐碑,李少卿所求的完全不同。
若連璞沒有反,這一切本來都該如此簡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