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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后兩次被擰住,錦衣衛的人下手又沒留余地,此時他的右臂軟塌塌的,呈現出一個怪異的角度,大概脫臼了,可能還有幾處骨折。
溫鸞想碰又不敢碰,“天啊,你的手……”
“沒事。”宋南一笑笑,“又讓你擔心了。”
溫鸞強忍著奪眶欲出的眼淚,抬眸看向對面傲然而立的男人,“高大人,我夫君受了傷,請容許他回家療傷。”
高晟的表情麻木又冷漠:“夫人沒看到柱子上的短箭?你的好夫君,要殺本官。”
黑漆大柱上,短箭幾乎全部沒入其中,箭尾一點寒芒,在冷寂的空氣中無聲的閃爍著。
若是射在人身上,必死無疑。
溫鸞只能睜著眼說瞎話,勉力笑道:“大人說笑了,他平日里連鳥兒都不敢射殺的,怎會殺人?求大人開恩,放他回家。”
“別求他!”宋南一喝道,“我寧肯去死。”
“你死了,我也不活了!”大顆大顆的眼淚滴落,溫鸞再也支撐不住哭起來,“大人,他是讀書人,不能沒有右手,讓我帶他回家療傷。求求你……”
不知那句話觸動了高晟,他瞍了溫鸞一眼,“可以,那就把左手留下!”
話音甫落,他一把扯過宋南一,恰好抓的是受傷的胳膊,宋南一凄慘叫了聲,隨即死死咬著嘴唇,哪怕痛苦得渾身痙攣,也不肯出聲求饒。
溫鸞急了,腦子里一直緊繃的弦猝然斷掉,想也沒想抬手就是一巴掌,“放手!”
啪,又脆又響,打得高晟的頭向旁一偏。
偌大的簽押房一時間荒墓般的死寂。
葉向晚不自覺倒退兩步,省得高晟發起瘋來波及到她。
溫鸞整個人都懵了,傻愣愣看著面前的男人,她想,這回恐怕是要死在他手里了。
呵。
屋里響起一聲輕笑。
高晟慢慢回過頭,摸了摸被她打過的臉,臉上沒有一絲怒氣,不知是不是溫鸞的錯覺,她竟然覺得他有點開心!
溫鸞瞠目盯著他,連哭也忘了。
“我不和女人計較,看在你的面上,這一次我放過他。”高晟隨手把宋南一推到溫鸞那邊,“走吧。”
如此輕易就放過他們?宋南一和葉向晚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有溫鸞讀懂了深藏在他眼中的暗示:賬,你來還。
一聲悶雷拖著長長的顫音,從天邊轟隆而至,撼得溫鸞心中一顫。
“下雨了。”高晟走到窗邊看看天色,回頭一笑,“果然,一下雨我就有好事發生。”
從北鎮撫司衙門出來時,繁密的雨點已打濕了地面。
宋家的馬車已在門口候著了。
葉向晚走到宋南一身旁,自然而然隔開了溫鸞,“你不是個容易沖動的人,必然是高晟說了極其難聽的話,逼得你失去理智。”
宋南一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他在刑訊上頭很有一手,最會玩弄人心,專挑人最脆弱的地方下手。”葉向晚努力回憶著爹爹對高晟的評價,“千萬不能被他牽著鼻子走,也不要在意他的話,要把節奏控制在自己的手里。”
忽而笑道,“我做的也不好,兩次都給他壓制住了,以后再對上他,你我都要警醒些。”
宋南一心不在焉的嗯了聲,回頭見溫鸞在雨中兀自怔楞著,忙喚她:“當心淋病了,快上馬車。”
“就來。”溫鸞回過神,小心避開他受傷的右臂坐進車廂。
車簾放下,隔絕了內外。
葉向晚冷著臉,轉頭登上自己的馬車。
書香很瞧不上溫鸞,“但凡有點廉恥心,早一頭碰死了,還好意思把著世子夫人的位子不放,也不想想正經人家誰容得下她。”
葉向晚嗤笑道:“國公府的確容不下她,可世子爺舍不得。”
“這人真不識好歹。”書香替自家小姐委屈,“香的臭的都分不清楚,拿個破了身子的人當寶貝,合著綠帽子戴的還挺高興的。”
葉向晚冷笑道:“他們那么多年的感情,不可能一下子淡了。算了,我在意的不是這個。”
說不在意,可稍顯急促的呼吸,僵硬的笑容,還是暴露她此刻的不甘心。
書香當然不會哪壺不開,忙順著她的話頭問小姐在意什么。
葉向晚沉吟道:“你不覺得高晟對那巴掌的反應太溫和了?打人不打臉,那巴掌可是結結實實落在他臉上,他居然一點不惱。”
“他不是說不和女人計較?”話剛出口,書香就后悔了,高晟對上小姐的時候,那是從來不留面子,極盡刻薄冷酷之能,總不能說小姐不是女人……
葉向晚沒理會貼身丫鬟的口誤,“或許,他對溫氏有點動心?”
“怎么可能?”書香頭一次不同意小姐的說法,“那是高晟!上京前,老爺特意說過,高晟心志堅定,從來沒被任何人、任何事分過心。咱們之前送到京城的兩個細作,姿色不輸溫鸞,連高晟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他殺了。”
“我就是奇怪。”葉向晚嘆道,“都說高晟好色,他身邊卻從沒出現過女子的身影,要不是國公夫人言之鑿鑿,我都不敢信他是溫氏的入幕之賓。”
書香還是搖頭,“也許他還沒玩膩,反正我是看不出來那個只會哭,性子軟綿綿的世子夫人有何過人之處。”
葉向晚細長的手指輕輕叩著小幾,她是真的希望高晟待溫鸞有幾分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