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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晟面色微沉,繼而又笑,“看來世子已經知道了, 還請世子代高某向你母親轉達謝意, 若不是她主動將尊夫人送到高某床上, 我也無福品嘗這道美味。”
心里仿佛有火在燒,燒紅了宋南一的臉,臉上的肌肉都在跳動。
殺了他!殺了他!
有個聲音瘋狂在耳邊叫囂,宋南一幾乎克制不住要扣下扳機。
自從知道事情始末,他不止一次想殺了高晟,但他清楚地知道這會讓宋家再次卷入牢獄之災,所以花了整整一晚讓自己平靜。
早上看到鸞兒熟睡的臉,可他腦子里出現的,居然是高晟壓著她做那種事!
那一刻他再也無法欺騙自己了。
藏在寬大袖袍中的右手,悄悄扣上了袖箭的機關。
高晟眼神微瞇,忽上前兩步,低低笑道:“這種事的確無法用語言來形容,我只能說,尊夫人,好味道。尤其在最妙處,那種柔柔的,無限收緊的觸感,美妙得不得了,真是人間美味中的美味。”
“高晟!”一種說不出的無力和憤怒直沖上來,燒毀宋南一最后的理智,右臂忽地一抬,“死吧你!”
高晟早防著他了,不等他右臂完全抬起,早捽住他的胳膊反手一擰,砰的把他摁在地上。
“你不責怪你母親,反而恨我,好奇怪啊,當時是你們上趕著求我收用尊夫人。”高晟加大手上的力道,“不愧是母子,只會把錯推到別人身上,自己反倒摘得干干凈凈。”
宋南一拼盡全力掙扎,壓在他背上的手仍紋絲不動,咬牙道:“有種你就殺了我,不殺我,你就是狗娘養的!”
“殺你很容易,但我今天心情好,不想殺人。”
宋南一的話完全刺激不到高晟,他冷笑著,用最平靜的語氣說出最誅心的話。
“知道嗎,我最喜歡看她失控時的表情,像哭,又像惱,還像撒嬌。她會緊緊纏著我,用力絞著我,當我離開時,她的表情會瞬間一空,悵然若失意猶未盡,那樣子,總是讓我按捺不住,一次又一次讓她哭得更厲害。”
“高晟!”宋南一表情已經扭曲,他拼命向上支撐身子,聲嘶力竭大喊著,“我要殺了你,我一定殺了你!”
壓在背上那股力量突然一松,宋南一霍地起身,瘋了似的撲向高晟。
與此同時,兩條人影齊齊從門外躍進,幾乎是須臾之間就拿下了他。
“呦呵,袖箭,這回可抓了你個現行!”張大虎三下五除二卸了他的武器,“擅闖北鎮撫司,攜帶朝廷違禁兵器,意圖刺殺朝廷重臣,三罪并罰,任憑誰求情也沒用。”
除了錦衣衛,還有三四個官吏也在,臉上是掩飾不住的驚愕。
宋南一此時才明白,高晟早設了陷阱等著自己!
他也不是一味莽撞不知變通的死腦筋,立即辯白道:“袖箭是太上皇賞賜給我父親的,不是違禁之物。昨日高大人故意羞辱我宋家,我氣不過今日找他理論,一時激憤當然會口不擇言,怎么能算刺殺?至于擅闖更是荒謬,北鎮撫司是什么地方,如果誰都能隨便進,那該問罪絕不是我。”
高晟拿起那把袖箭看了看,忽然扣動機關,只聽一聲尖利短促的哨響,短箭擦過宋南一的臉,咚的釘在他身后的柱子上。
頭發急速飛起又緩緩落下,一道血痕出現在那張精致的臉上。
宋南一渾身緊繃,臉色鐵青。
高晟慢悠悠道:“宋世子好口才,可惜說的再好聽,也掩蓋不住袖箭上弦的事實。”
“就是,誰沒事帶上弦的袖箭瞎轉悠?你分明是記恨我家大人,特來尋仇。”張大虎咋咋呼呼道,“那邊的幾位大人,剛才你們都瞧清楚了,我們抓他可沒抓錯對不對?”
那幾個人互相對視一眼,自然不敢說錯了。
高晟吩咐屬下:“關進詔獄,等我閑了親自提審。”
“慢著!”葉向晚帶著三四隨從匆匆而至,“定國公世子為何來此,想必高大人比誰都清楚,你敢拿人,我就去長安門敲登聞鼓。”
高晟瞥一眼宋南一,“隨便。”
“不可!”卻是宋南一出聲阻止,“葉小姐,這是我和高晟的私人恩怨。”
葉向晚一聽就知道,他是擔憂事情鬧得人盡皆知,溫鸞壞了名聲想不開——可不堪受辱,自盡而亡,不就是最好的證詞么?
死人也可以說話,尸首上弄出些傷痕,正好切合高晟手段毒辣的特點。世人總是對弱者抱以同情,況且朝野上下恨高晟者不知凡幾,只要稍加運作,到時他們登高一呼,必定從者如云。
除去高晟,建昌帝就少了條臂膀,太上皇復辟又多了成把握。
孰輕孰重,宋南一怎么就拎不清呢!
葉向晚一陣暗惱,又不能當眾下他的面子,因亮出一枚小小的令牌,“不看僧面看佛面,太皇太后壽辰將近,特意點了定國公世子進宮赴宴。高大人,不要擾了她老人家的好心情。”
高晟笑了,“葉小姐好大的面子,連慈寧宮的令牌都有,高某佩服。可惜北鎮撫司不是后宮,我們只認皇上的命令。不過葉小姐,你是記性太差了忘記昨天的事,還是有意,把‘后宮干政’的罪名往太皇太后頭上套?”
把葉向晚噎得半天說不出話。
聽得越多,宋南一臉色就愈加灰敗。
高晟根本不把葉家放在眼里,不是葉二小姐救他出來的,他早該想到這一點。
如果葉家和太皇太后可以影響皇上的決定,那第一個放出來的應該是父親,兒不是他這個既沒入仕,更無實權的廢物!
或許他只是皇上放出來的一個誘餌,好釣出那些有異心的人們。
是鸞兒救了他,可笑母親沒把她當恩人,反當成絆腳石。更可笑的是他,鸞兒心里不知有多苦,有多害怕,有多渴望他的安撫。
而他,卻把人晾了一個晚上。
“南一!”
宋南一艱難地抬起頭,昏暗的天光下,他看到溫鸞瘋了似的跑向他。
在她沖過來的同時,張大虎已經放開宋南一悄悄退了下去,那幾位官吏自然從善如流,緊隨其后。
“你的臉怎么了?”溫鸞心疼得手在顫抖,不經意擦過他的右臂,宋南一“嘶”的一聲,疼得頭上汗珠直往下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