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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收工后,陳川和編劇帶著他們兩人進行了簡單的劇本圍讀,第二天一早便正式開拍。
當天拍攝的戲份是組織高層的叛徒,和追查組織的偵探也就是男主嚴鋒約好見面,道出組織下一步的計劃。事關重大,喬和蘇只能親自出馬,在嚴鋒趕到之前用□□干掉了叛徒。
可嚴鋒來的比他們想象的要快,他們來不及清理完所有的痕跡便匆匆離開了。
之后便是一段室外追逐戲,嚴鋒順著他們留下的蹤跡追到了市中心最大的夜店綺繁。
凌晨的綺繁人一向是最多的,更何況是周末,人流量更是比平常多了一倍,他猶豫再三,還是決定進去找。
到這便是今天拍攝任務的最后一鏡。
首先拍的是室內擊殺叛徒的戲,劇組租了一棟港式復古的洋樓,二樓清理干凈后,整個被各式攝影器材占領。
叛徒曾宏由王爾飾演,是組織元老級的人物,也算是看著蘇長大的,后來喬進入組織,他也可以算作是喬的領路人。
喬和蘇都叫他曾叔,在他們眼里,曾宏就是除了蘇的父親之外最為親近的長輩了。但這位長輩卻狠狠的背叛了他們,想要將他們陷入萬劫不復。
這是一種很復雜的情感,演起來還是比較有難度的。
陳川和王爾陪著他們走了幾遍戲,將每一句詞的情感都梳理了一遍,看到他們逐漸進入了情緒,陳川便下令開始實拍。
“----action!”
這是建在鬧市區一個僻靜小巷的咖啡廳,環境幽雅只不過已經打烊,整間店里都黑漆漆的,唯有二樓有一點昏黃的燈光閃動著。
曾宏負手站在落地窗邊,身旁的茶幾的燭臺上點著三根白蠟,旁邊放著幾份文件和一個銀色u盤。
整層樓偌大的空間,燭光能照耀到的范圍很有限,已經到了夜生活開啟的時間,透過窗戶隱隱能聽到巷外車水馬龍的喧鬧聲,而這間店內,卻是靜謐的有些可怕。
突然,樓梯上傳來高跟鞋落地的清脆聲響打破了這份寧靜,一直平穩的燭火也開始猛地晃動。
曾宏的心猛的沉了一下,但幾乎是同時,他一直緊繃著的臉上似乎浮現出了一絲釋然的笑容。緩慢的轉過身,他的目光望向自樓梯口緩緩出現的兩道身影。
“大小姐,”他習慣性的微微欠了欠身,“我就知道,定然是瞞不過你們的眼睛。”
“既然知道,為什么還要來。”紅唇輕啟,蘇的一雙眼里寒霜一片。
“或許我是想賭一把,賭你們找不到我。”曾宏很是平靜,“又或許,這就是命。”
“你究竟為什么要這么做。”喬的表情毫無變化,但努力壓抑的聲音已經出賣了他內心的憤怒。
除了蘇的父親,曾宏是這個世上對他給予溫暖最多的長輩,他毫無防備的信任他,尊敬他。
如果今日背叛他們的是組織里的其他任何一個人,他的內心都不會有太大波動,甚至都不會多費一句話就把人給解決掉,但這個人是曾宏,是從被收養進組織就陪伴著他的長輩,縱使他的心再冰冷,也沒辦法做到完全平靜。
“別問為什么了。”曾宏緩步走到他們面前,“快動手吧,我約的人就快要到了,別讓他看到你們。”
蘇突然就笑了,笑容宛若一朵妖異的紅玫瑰輕蔑的綻放。
“別做出一副想要保護我們的樣子,”她冷笑著看向曾宏,“你如今在我們這里,就僅僅是一個叛徒而已。”
“只是一個……叛徒,”曾宏長長出了口氣,“你要是這樣認為,也好。”
“快動手吧,”他看了眼墻上的掛鐘催促道,“時間就快要到了。”
“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蘇的眸子沉了下來,而喬的槍在蘇皺眉的同時,已經抵上了曾宏的額頭。
曾宏還是一臉平靜,甚至閉上了眼睛。
蘇眼里的怒火終于在這一刻被點燃了,這個如父親般呵護著她長大的人,如今不明緣由的背叛了她,在死亡面前仍看不出有絲毫的悔意,也從始至終沒有說過一句抱歉。
那是不是就證明了,他過去那些年對她的所有的教導,所有的關懷也全部都是假的。
她是一個厭惡欺騙的人,也許是源自幼時母親對她和父親的傷害,也許是因為這些年見識了種種復雜的人心,
所有的復雜和傷害,都往往離不開欺騙。
她更無法容忍別人利用她賦予的信任,尤其是全部的信任。
蘇奪過了喬手中的槍,狠狠抵著曾宏的腦袋將他逼到墻邊,幾乎是嘶啞著嗓子質問,“我父親待你如親兄弟,我從小將你當作伯父,你做這些的時候心里究竟有沒有一絲的愧疚有沒有——!”
曾宏身體無力的靠在墻上,抬眼看向蘇,笑容慈愛一如往常,“抱歉了,大小姐。”
蘇的眼底翻涌著淚花,但仍然固執的不讓它流出來,她想現在就殺了他,但手卻顫抖的連槍都無法拿穩。
曾宏再一次望向時鐘,猛的搶過了□□同時一把將蘇遠遠推開,“快走!”
然后對著自己的腦袋毫不猶豫的扣下了扳機。
隨著一聲槍響,血水飛濺,隨后一切都安靜了。
喬沖過去扶住了險些站立不穩的蘇,看向已經倒在地上沒了聲息的曾宏,心臟如墜了一塊巨石一般,令他有些喘不過氣。
因為曾宏的及時推開,蘇渾身上下沒有沾到一滴血。她趴在喬的懷里,嬰兒般緊緊揪著他的領口,身體還在微微的顫抖。
喬將她擁的更緊了些,伸手撫上她的后腦輕輕的安撫著,“沒事了。”
“我只有你了。”蘇的臉還埋在他胸口,聲音發悶,但在這靜謐又空曠的空間里,顯得有些飄渺,“你也會離開我嗎。”
“不會。”
“你會欺騙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