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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則語認真無比地說:“哥,你死了的話,我會比媽死了哭的還要響亮。”
陸則懌沉默著,這一次沒再接話。
陸則語卻當起了話癆,她仰頭吞了一口酒,雙眸失焦看著陸則懌空蕩蕩的客廳,說:“哥,我跟媽很像很像,你有時候會不會把我當成媽媽。”
“別否認,我知道你其實當過一次。”陸則語又抿了口酒,她仰頭看向陸則懌,吐字清晰,“七年前我回國那次,跟你因為應渺爭吵,你本來是占據上風的,可后來你沉默下來,是不是因為突然把我看成了媽媽,覺得你愛應渺就是對不起媽媽,所以你沉默了不再跟我爭辯了。”
“過去很久了,阿語。”陸則懌說:“以前的事別提了。”
陸則語說:“好不提,我們喝酒吧。”
兄妹兩個各自沉默著干完了一瓶酒,酒是威士忌,度數有點高,陸則語酒量不高不低,喝完一瓶只是眼睛紅了,她沉默著看了好一會仍舊消瘦的陸則懌側臉,她從地板上起來,走到陸則懌身邊坐下,她伸出雙手抱住陸則懌的肩膀,把頭靠在陸則懌的肩膀上,輕聲說:“哥,你別折磨自己了,我不會再怪你,媽媽也不會怪你,你只是愛上了一個很好的女孩子。”
“我跟媽媽很像,我能代表媽媽,哥,媽媽說她不會怪你,你去喜歡應渺吧。”
郁臻死了十年了,3650天,再大的恨也該隨著時間消弭了,陸則懌沒辦法對應渺表達愛意,也不舍得對應渺施以報復,只不過是沒人告訴陸則懌具體該怎么做,陸則語是唯一能給陸則懌答案的人,因為她是郁臻的翻版女兒,陸則懌的親妹妹,她給陸則懌一個答案,要么去恨,要么去愛。
十年,陸則懌愛一個人愛了十年,折磨自己折磨了快十年,陸則語不想那么冷血,她想她唯一的哥哥幸福點。
可以坦然地抱一抱心愛的女孩。
陸則懌很久沒說話,他雙臂撐在膝蓋上,西褲被肘彎壓出一道道褶皺,這個姿勢他一直沒變,如果這時陸則語偏頭去看他眼睛,會發現,這一刻的陸則懌臉上前所未有的脆弱。
陸則語伏在陸則懌肩頭睡著了。
陸則懌彎腰將陸則語抱進房間,他給她蓋上被子,開了空調,走出房間時,他依靠在房間門框上,看著酣睡的陸則語,眼眶很紅,他抬手摁了下眼角,眼角還沒掉落的濕意被揩掉了,他薄唇抿的平直,輕輕地闔上了門。
作者有話說:
下本要寫純甜文《哄你入睡》,先婚后愛純甜文專欄里面求個收藏~
第40章 入骨
◎“渺渺春水。”◎
涂北是應渺繼陳士安后交往的第二個男朋友, 他是個不太出名的藝術家,靠賣畫和開畫室為生,家庭成員很簡單,就他一個人, 父母跟應渺一樣很早就去世了, 家里也沒其他兄弟姐妹, 雖然藝術家的頭銜不太出名, 但涂北開的畫室足夠他的日常開銷,在江城有車有房。
她跟涂北不是相親認識, 是一次跟模特拍室外宣傳圖, 借用了下畫室外的葡萄藤架,涂北那時候在畫室,隔著一道方正的木格窗戶一眼瞥見了抱臂站在攝影師后指導模特動作的應渺。
在一起后, 應渺跟盧朵還有涂北一起吃過飯, 盧朵對涂北還算滿意,當然這個滿意的前提是應渺只想找普通不那么出挑的男人。
涂北長得好看但算不上一眼驚艷,有錢但算不上招蜂引蝶的大款,性格內斂平和, 不太愛說話, 跟應渺有點相似。
盧朵在她跟陳士安分手后問了她原因,應渺誠實說了陸則懌給她發了一封郵件,說了陳士安隱瞞不提的事, 盧朵感慨了幾句, 最后看著應渺只說, “渺渺, 你對陸則懌的認知是不是出錯了, 他好像不是討厭你。”
應渺不想就這個話題展開, 隨口扯了其他事情閑聊起來。
陸則懌討厭她一事,她從見他的第一眼就清楚知道。
陸則懌出院那天正好是她跟涂北在一起一個月,涂北約她吃飯,就在畫室里面,涂北下廚做了一桌好菜,吃完飯,應渺跟涂北在畫室里閑逛散步。
畫室總共三層,每一層樓梯拐角處都掛著學生的佳作,應渺學的服設,專業涉及美術美學,她站在二樓階梯欣賞一副畫時,涂北從她身后趨近,抱住她的腰,摸到她的下巴,讓她偏頭,低頭想親她。
在一起一個月了,接吻擁抱再正常不過,應渺只是下意識生理抗拒了下,抿了下唇,便卸下來所有抗拒,她閉上眼,涂北快要碰到她的唇瓣時,盧朵的電話在這時打進來。
應渺說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輕輕吐了口氣,她伸手擋住涂北的嘴巴,指了指手機,按了接聽鍵。
盧朵電話里說:“陸則懌今天出院,渺渺。”
應渺垂下眸,說:“嗯,知道了。”
盧朵那邊沉默了好一會,又說:“我今天有事去醫院那邊,遠遠看見了陸則懌,渺渺,他真的瘦了好多。”
應渺目光移到涂北臉上,她輕聲說:“朵朵,你知道我在往前走。”
盧朵便懊惱地嘆息一聲,“好吧好吧,我不說了。”
電話掛斷,涂北目光探究看著她,問:“怎么了?”
“沒事,一個朋友出院了。”
涂北不再問,眸子染上對應渺的欲色,她太漂亮,低頭還要再親,“今晚留下嗎?”
應渺推開了他,說:“很晚了,我回去了,明早還有工作。”
她不是覺得涂北輕浮,男人本色太正常不過,陸則懌那么討厭她,婚后也能夜夜對她硬的起來,一次兩次三次甚至五六次,更何況對她有好感的涂北。
那一瞬間,應渺只是對接吻沒了興趣,又不想直接拒絕傷了彼此之間的平和。
她不想在婚姻上耽誤太多時間,如果能一蹴而就,處過兩個男友就能步入穩定的婚姻關系那就再好不過。
涂北沒其他家庭成員,不會有陳士安家那么多彎彎繞繞,他性子平和,情緒穩定,人品沒發現有什么問題,再相處幾個月,如果涂北也想早早步入穩定的婚姻關系,應渺會跟他領證結婚。
隔天應渺跑了工廠,新品銷量不錯,她要繼續盯著工廠這邊,免得又出現了第一次預售那種岔子,一日三餐在工廠解決,晚上九點才開車回家。
單元樓大門白天開著,到了晚上就一直鎖著,要刷臉才能開。
應渺刷臉開了門禁,摁電梯上了樓,樓道是聲控燈,亮著時光線跟地板一樣是澄凈的黃,不過它最近出了點問題,時好時壞,電梯門開聲也沒能喊醒聲控燈,顯然現在又是壞的狀態。
她拎著包,抹黑走到門前,密碼鎖感應到體溫,發出一點微弱的藍光,應渺摁上指紋,另只手上勾著的托特包不堪重負,落在了地上,包里裝著手機礦泉水,有點重,砸在地上的聲有點響,壞掉的聲控燈不知道哪根線又接上了亮了起來。
走廊上充斥著暈黃的光,亮堂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