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長策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江去雁只想逃走。
他覺得自己又變成那個19歲任由林至芳宰割拿捏的玩物。關正英審視的眼光讓他無地自容。
他甚至想不出來一句辯解的話給關正英。
但關正英很溫和,還笑話他:“一大把年紀了,還出來拋頭露面,丟架。”
“那也是你沒臉。”江去雁避開了他的眼神。
關正英深表認同:“讓vp出來賣,是我這個chairman的重大失職。看來要補償一下才行。”
江去雁笑也笑得不自然:“你話事。我去換衫。”
關正英拉了他一把:“不用換。這套就行,正好適合晚上去吃飯。”
“衣服是品牌方的,不是我的。不要扯!哎呀,好貴的!”江去雁被他拉著往外走,“去哪里呀?我工作還沒做完,好多人等著我的!”
“我還買得起一套衣服。”關正英不在意:“聽老板的話也是工作。老板現在讓你跟他走。”
他們從片場出來上了關正英的車,車子開到港口,再從碼頭轉上私人游艇。
海浪將他們推入深深的黑沉的響著悠長船笛的夜色里,潮聲依舊,海風卷著水汽往臉上撲,咸苦而濕涼的,像一個舊社會女人的眼淚。
“這是……”進了船艙,江去雁看到擺設了蠟燭和鮮花的長桌,桌邊只設兩把椅子。
關正英作了個請的手勢,示意他可以坐下,“有些事情在這里處理,比較方便。”
這時,秘書麥敘文帶著保鏢把兩個被五花大綁、血肉模糊的男人帶了過來。
江去雁一驚,立刻明白過來這是那天追車案的兇犯。
“還有兩人在被抓之前已經自盡了。”麥敘文解釋情況,“這兩個人是到車行修理嚴重損壞的車駕的時候被林董查到抓獲的,經過核實,確實不是林家的人。”林董就是大太太的哥哥,林家現在的實際掌權人林至昌。
“他們的身份也已經查清楚。這位叫陳四豪,外號豪仔,”麥敘文指著左邊的那位,“32歲,職業是車行洗車工,有過犯罪記錄,因貪污受賄罪、公職人員行為失當罪被判9年有期徒刑,1998年出獄。事發前,他收了主謀之一張保泰兩萬現金后,偷走車行兩部桑塔納作為犯罪工具。當天的追車路線也是他規劃的。”
至于另外一位,就是主謀之一張保泰。
“張保泰,也是刑滿釋放人員,同樣罪名、同年入獄,被判13年有期,2001年才出獄,出獄后一直無業。陳四豪承認兩人是舊友,在入獄前就已經認識,在獄中也一直有聯系。一個月前,他找到陳四豪說出了追車計劃,先給了陳四豪兩萬現金,承諾事成后再給兩萬。當天他坐在陳四豪的車上,陳四豪負責開車,他負責槍擊。攜帶的槍支是他自己改造的。”
江去雁做了個深呼吸,在震驚中努力消化大量信息:“兩個以前都是公職人員?”
麥敘文點頭:“入獄前,兩人都在警務處供職,因為收受了巨額賄賂被icac逮捕起訴。”
江去雁算了算:“9年有期1998年出獄,那他就是1989年入獄的。”他猛地一激靈:“他們是當年逼供我的警員和警司!”
關正英這時才開口說了上船后的第二句話:“問清楚動機沒有?”
“張保泰受盡酷刑沒有開過口,陳四豪則透露他們是對被舉報坐監懷恨在心,才策劃了追車行動,想通過傷害大小姐的方式來報復老板您。至于vincent,應該是無辜受牽連,他們并不知道vincent當時也在車上。”麥敘文陳述得有條有理,“但我們認為,陳的話也可能存在水分。如果真要復仇,最后關頭他們完全有余地補槍殺人,大費周折卻沒真正死人,甚至都沒有人受到不可逆轉的傷害,復仇一說很難成立。”
“而且,以張的經濟情況,不太可能一下子拿得出四萬現金給陳作傭金。所以,我們懷疑他們的背后可能還有上家。”
關正英挑眉:“上家問不出來了?”
麥敘文低頭領罪:“是我失職。”
從頭到尾張保泰表情冷冷的,沒有說話。他的臉上、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兒是好的,活生生的一個人如同一堆爛肉,手腳也被打斷,還拔了指甲。到了這一步,他還不開口就是真的不會開口了。
關正英不想多浪費時間,轉向江去雁:“他們當年虐待過你。今天我把他們交給你處置,你想怎么辦就怎么辦吧。”
江去雁明白,關正英帶他來的目的就是讓他親眼見到兩人的下場。
15年前他錯過了,15年后他不能再錯過。
他鼓起勇氣走到張保泰面前:“這個樣子,就算是活下去,也只能路邊乞食為生了吧?”
張保泰也沒想到15年后還能再在關正英身邊看到他。
“你看,命運是很奇妙的,以前你是差佬,我是茄哩啡,你動動手指頭就能把我打入地獄。”江去雁唏噓,“現在我是vice president,你是茄哩啡,你連被利用的價值都沒有了。”
張保泰的臉上露出一些憤怒的神情。
江去雁現在已經不害怕他了。他對關正英說:“我不想再見到這兩個人了。”
關正英點頭,讓保鏢把兩個人拖下去處理。
有清潔人員過來處理現場,將留下的一些血跡清理掉,并噴上空氣清新劑去除異味。麥敘文清空了船艙,讓服務員上菜開始晚餐。但經過了剛才那個插曲,江去雁面對著美味佳肴和燭光鮮花一點胃口都沒有。
關正英看得出來他在想什么:“這位‘上家’是想利用陳、張二人和我有舊仇的關系,將事件偽裝成簡單的私人恩怨,好讓自己置身事外。也難為他花費心力把這兩個人找出來,只可惜他想得不夠周全,還是漏了馬腳。”
“但是我們也沒有證據證明這位上家是誰。”江去雁知道他在懷疑誰。
關正英將湯勺往碗里一放,瓷制的餐具碰在碗壁發出清脆的“嗆”聲:“事發在灣仔,阿昌無論如何難辭其咎。即使這班人供不住名字,我這次也要讓他吃點苦的。”
江去雁不擔心這位昔日太平山總教頭的手腕和裁斷:“奇怪,他要是想過河拆橋,干脆四個人一起逼死也就算了,為什么留了最關鍵的兩個下來?而且,他怎么能確定這兩人一定不會反水?”
“如果人全部死了,我這里不好交代。他總要留活口應付我。”關正英說,“至于那兩個渾身弱點的小人物,要拿捏他們還不是很容易的事?”
江去雁想起了一些舊事:“是家人!陳四豪有個女人的,之前在刑訊室的時候說起過。他們肯定是挾持了他的家人。”
關正英把麥敘文重新叫進來:“你去查一下陳家的人,他條女和他的孩子。最好是活著的,能帶過來的話就帶過來。”
麥敘文領了命出去了。
今晚吃的是法餐。正菜是煙熏的冷牛舌和蘆筍,江去雁吃了一口就總覺得喉嚨里有血味,刀叉往盤子邊一放再也不愿意動了。他腦子里想著張保泰身上皮開肉綻的傷痕,胃里一陣反酸。但在老板面前,他不好真的作嘔,怕壞了老板的胃口,于是一張臉憋得發白。
這時候他無比掛念起一些家常菜:“我想吃艇仔粥,不想吃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