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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正英深深地看著他,給他擦眼淚:“那是直接加在人工里面,還是一次性付清?”
江去雁理直氣壯:“你決定吧。反正我是不夠pay這間病房的房費的。”
“只要房費就可以了?沒出息。”關正英做主,“我看你那部新車沒地方停,不如出了院就搬去銅鑼灣,離阿雪也近,你們能相互照應。深水埗烏糟糟治安不好,做vp了不能再住在那里了。讓人知道還以為我這個老板苛待下屬。”
江去雁當他是講我玩笑話:“照你這么說,以前我不是很給你丟臉?”
關正英也笑,這次是柔情的笑意:“不會。你永遠不會給我丟臉。”
江去雁被他說得臉熱,先避開了對方的視線。
“他們……”他努力地找一些題外話來說:“那些追車開槍的人,找到了嗎?”
關正英一直在醫院,事情是下面的人在調查:“你不要管這些,我會處理。”
“他們不是真的要阿雪或者我的命。”江去雁冷靜下來分析:“可能恐嚇的動機更大,要不然最后我們的車撞在樹上,他們可以過來補槍,也可以把我們的車繼續撞下坡道,如果真的是為了殺人害命的話,這樣做才更保險。但是他們沒有,反而立刻就撤退了。”
關正英淡淡的:“不論誰做這樣的事,就是和我過不去。我容不下他。”
“我的意思是,他們可能另有圖謀。”江去雁知道他這是動了大怒,“為什么想要我們害怕?我們應該害怕什么?是我們得罪了別人,還是我們做了虧心事,還是有其他原因?”
關正英理解他的意思:“阿雪最近紅了,有沒有可能競爭對手嫉妒她,看不得她好過?”
這確實是一種可能性。
江去雁思忖:“這兩年陸續開始有一些對阿雪的攻擊,因為她是日本出道,很容易被誤會從事過情色行業。最近她又剛走完春季大秀,出盡風頭,如果讓有些人危機感加重也正常。”
“以前有沒有發生過這種事?”
“沒這么大陣仗,一般是給她的零食里加老鼠藥、衣服里別根針、手寫信的信紙上噴迷魂水……這些。所以我們這兩年不收任何禮物了,給她的東西都要助理先試過才給她。”
“在日本?還是在香港?”
“都有,大部分是在日本。”
關正英說:“最近我會增加阿雪和你身邊的人手,需要其他的資源你們要第一時間和我說。”
江去雁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說了出來:“我和阿雪上車前,阿宏來找過我。”
關正英蹙眉:“他又找你干什么?”
江去雁大致復述了之前的對話:“我不是覺得他要害我和阿雪,我知道他不是壞人,而且我跟他講明白你的意思后,我感覺他是聽進去了的,他只是有點誤會你。”當著人家爹地的面,他不好把話說得太刻薄,“就是不知道他舅舅是不是也有這樣的誤會。”
“出了事,阿昌第一時間打了電話給我。”關正英交代,“在妹妹下葬當天、他的地頭,出了這樣的事情他很惱火,這是對死者大不尊敬,所以他主動要求由他來查清楚是誰做的,他會給我一個交代。”
聽上去倒也合情合理。江去雁問:“那你覺得呢?”
關正英說:“祖宗定的規矩是孝期不能沾血,不吉利的。但世風日下,現在的人還講不講祖宗規矩不一定。最好不要是他,不然阿芳那點舊日的情面我就沒辦法講了。”
江去雁擔心的是小女孩:“我是沒關系,但阿雪她經過這一次,心理恐怕要有陰影的。”
“什么叫你沒關系?”關正英給了一個嚴厲的眼神,“你和阿雪,都有關系。”
江去雁有他這一句話心里就滿足了:“知道你是好老板,為員工著想。她是女仔嘛,嬌貴一點,我是男的,磕磕碰碰礙不了大事就算了。”
關正英低頭看著他們交握的手,十指若即若離地摩挲:“有時候,我還寧愿你是女仔……”
他是自言自語,但江去雁聽得分外清楚,臉上一下子燒起來。
關正英沒說后半句,曖昧的話掠過去了,他又換了冷靜的語調:“這件事,我一定要有個說法,必須有人為此負責。但是你不要多參與進來了,有些事情,還是不知道為好,等處理完了我會告訴你。你先休息,公司的事情轉給maggie,有其他問題你隨時給我電話。”
江去雁心亂如麻,只訥訥地點頭應和。
直到把人送出了病房,他才反應過來氣惱——
關正英怎么回事?最近為什么總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他以前不這樣的啊!
因為醫生擔心腦震蕩和腦內出血等問題,江去雁在病房里住完了整整一周才出院。關雪心傷勢較輕,老早就回去和男朋友約會甜蜜,把他一個人丟在醫院里無所事事地發呆,只有晚上羅家君來探病和他聊天的時候才有點樂趣。
出院當天關正英親自到場,電話指揮搬家公司把深水埗的屋子搬空,一車拖走挪去了銅鑼灣。關老板本人載著江去雁從醫院直接到新家報道,連個和舊屋告別的機會都沒有給他。
江去雁本來以為他說搬家是玩笑話,沒想到真的要搬,他在深水埗已經住出了感情,一下子換地方很不適應,在車上耍賴撒嬌不愿意上樓,被關老板威脅要抱他進門跨火盆,才不甘不愿地接受了公寓鑰匙。
一班四九在屋子里收拾打掃,見了他就喊雁哥,喊得江去雁頭皮發麻。關正英是下了決心要加強安保措施,把江去雁和關雪心安排住在同一棟,樓下馬仔不是裝作遛狗看報,就是喝咖啡談天氣,屋子門口還要站兩個西裝革履的大漢,門神一樣雷打不動。
羅家君來慶祝他喬遷之喜,被守門神嚇得以為自己走錯地方,鬧得江去雁很尷尬。
“再過多兩個月,我是不是來找你都要先被搜身啊大佬?”羅家君覺得太夸張了,“真是離噻譜,二十一世紀了還演古惑仔?你們不是已經legalize了嗎?”
江去雁不知道怎么和他解釋:“i strongly protested against it!沒效。”
羅家君調侃:“又送車又換房,還請來這些牛鬼蛇神,我要是不清楚情況的,還以為你被關正英金屋藏嬌了。到底是做vp還是做嬌妻?”
“收皮啦你!”江去雁作勢就要打他。
羅家君笑嘻嘻地躲過一擊,拎著新鮮買來的食材就去找廚房,一邊走一邊感嘆:“你真是發達了,廚房都這么大,月租要多少啊?你給還是關正英給?哇!這窗外面景色好靚啊!”
江去雁在旁邊幫手,他們準備晚上打邊爐:“你怎么只買菜不買調料的?這怎么吃?”
羅家君環顧他空空如也的廚房:“我怎么知道你這里沒調料嘛。”
“新房我還沒來得及買。你先把菜洗了,我下樓一趟。”江去雁只能自己出門。
他搬來新家也還沒有時間在周圍走動,一切都覺得新鮮。銅鑼灣和深水埗完全不同,高檔小區的樓下是花園亭臺、小橋池塘,足球場和籃球場分設在東北角和南角上,慢跑道在綠化帶里蜿蜒來回,沒有了糖水佬和雜貨鋪,取而代之的是大型商超、食品連鎖店和美容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