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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人可沒說必須得是何人殺了狐妖,妖丹在誰手上,誰將妖丹交給了孫大人,也一樣能收到薦信。
不知是誰率先出招,沈鹮察覺到身后的人僵了一瞬,她那一刻腦子一空還以為對方是霍引,畢竟往日總站在她身后的只有霍引一個,本能地便拽著對方的手腕往后退了好幾步,而他們方才所站的地面多了幾道劍痕。
“好一個厚顏無恥。”沈鹮哼笑,手中握著的手腕被人抽走,她回頭去看,卻見到一張令人震驚的面容。
震驚,實為驚艷。
此人看上去比她還顯小兩歲,唇紅齒白,皮膚如剝了殼的荔枝般通透,太陽尚未升起,他臉廓卻白得像是在發(fā)光般,高挺的鼻梁,再往上瞧,遮在半邊帷帽烏紗下的眉眼若隱若現(xiàn)。丹鳳眼眼尾上斜,睫毛濃密得像是一把鴉羽小扇,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沈鹮驚愣的臉,似有不悅,微皺起眉頭。
難怪他要戴帷帽,沈鹮心道,這人長了一張禍國殃民的臉!
沈鹮看了一眼,收回視線,心想她又不是沒見過美男子,霍引也很好看啊!那張臉驚為天人,所以她才讓霍引也戴帷帽出門的!
可……沈鹮沒忍住再看一眼。
不得不承認(rèn),霍引雖美,此男子卻更絕艷。
更難怪,他在狐妖幻境中不為所動,定是因為那扶璇長得還不如人家,叫人家怎么看得上嘛……
“你們二人,誰拿了妖丹?”幾人從城墻上落下,撣了撣衣袂。
他們二人離得很近,只能得知妖丹在他們身上,卻不知在誰的身上。
玄衣男子沉默著伸手指了一下沈鹮,意思明顯。
沈鹮:“……”
心里罵了句狗東西,沈鹮的手已經(jīng)摸進袖中打算掏符應(yīng)對了。現(xiàn)下只能硬著頭皮先打這群不要臉的御師一頓,然后再早早地趕往州府,將妖丹交給孫大人,換薦信。
“小子,你還算識趣,既然與你無關(guān)我們也不打算為難你,你走吧。”那些人也不想樹敵,何況他們也不知玄衣男子的深淺。
玄衣男子走到一旁準(zhǔn)備離開,沈鹮率先動手免得失了先機,她一人與這幾個御師對打,誰也沒喚出自己的契妖,幾道劍光閃過眼前,沈鹮身形靈活地游走其中。
城墻上還有兩個看熱鬧的,只等著坐收漁翁之利。
沈鹮斷了其中兩人的劍,再折了另一人的手,如今場上與她對打的就剩下兩個,忽而一道驚叫聲傳來,沈鹮驟然覺得輕松了許多。抬頭去看,方才與她對打的兩個人其中一人已經(jīng)倒下,還有不遠處的城墻上,亦有一人沉沉地墜落。
她只將人傷了,卻有一人死在了她的面前,那人被一道寒光從口中戳入,冰霜連著血凝結(jié)成晶,撐爆了對方的腦袋。
而城墻上原先站定的兩個人,也換了一個。
露出半張面容的玄衣男子將手里沾血的劍丟了出去,與方才從城墻墜落的男人一起,像是把兵器還給其主人。
不用猜也知道,人是他殺的。
第7章 殺機
“殺、殺人了!”有人驚呼,紛紛往后退。
沈鹮昂首看向城墻上站著的人,她甚至不知對方是如何出手的,悄無聲息便殺了兩個人,甚至這兩個人在死時一個于高高的城墻之上,一個還在城外與她戰(zhàn)斗。
本與那男子一同站在城墻上的御師也不敢逗留,連忙踩著符飛身而下,與剩余四個受傷的御師湊在了一起,警惕地不敢靠近沈鹮,亦不敢靠近連城。
太陽初升,一縷陽光破開遠處的山林,落在城墻之上。
身形頎長的男子負(fù)手而立,露出的下半張臉薄唇平抿,冷淡得仿佛能冰封十里。
漂亮的臉龐,蛇蝎心腸,說的便是這名男子。
沈鹮看向兩人的死狀,大約猜到了他為何要殺死他們。
這二人一個先前在城墻上揮劍割斷了他的帷帽,叫他露出真容來,另一個人口出狂言稱他“小子”,大約也令他不喜。于是這兩人一個被劍從鼻梁破開,頭顱險些被割下一半,直接死去,另一人則被冰符入體,堅硬的冰凌破口而入,戳穿了他的喉嚨,現(xiàn)下冰還沒融呢。
“你、你怎么能殺人呢?!我要報官,我、我這就去找孫大人!”有人膽戰(zhàn)心驚,想要去找孫大人報官說起連城外的命案。
那玄衣男子卻毫不在乎,風(fēng)輕云淡地轉(zhuǎn)身從城墻另一側(cè)跳入城內(nèi),沈鹮腳步頓了頓,沒追上去,但她想這人應(yīng)當(dāng)不會出現(xiàn)在孫大人面前,很可能直接離開柏州。
因一人無禮的舉動或一兩句叫人不快的話便奪人性命,這人實在不像什么善類,叫沈鹮稀奇的是這樣的人在扶璇的小世界里對她竟有幾分包容,做了不公平的交易。以他的本事,明明可以既得到狐妖的妖丹,又取得他想要的狐尾,甚至還能要挾沈鹮的性命,為他換取富貴榮華……
搞不懂。
沈鹮隨手折了一片長草葉,寫了兩張符分別蓋在了那兩名死者的臉上,人不是她殺的,此事也與她無關(guān)。
她沒去管那幾個受了傷的御師,待入了城才后知后覺地發(fā)現(xiàn)右腿疼得厲害。
連續(xù)多日的陰雨天本就搓磨著她的腿,在小世界的幻境中又東奔西走了一段時間,再出來步行半夜,又和幾人打了一架,精力也被耗到極限了。
沈鹮現(xiàn)下只想趕緊找個干凈的地方休息,又怕懷揣妖丹夜長夢多,被那些御師找上,干脆還是咬咬牙,一鼓作氣去往柏州州府府衙。
念頭一出,剛走到客棧前的沈鹮便調(diào)轉(zhuǎn)方向,繼續(xù)沿著主路打算穿過連城。
還沒離開客棧門前,束縛著她發(fā)絲的木簪突然墜落,滿頭青絲垂于腰側(cè),沈鹮回頭見到身后站定的人,臉上揚起一抹輕松的笑道:“正好,接下來的路我不想走了,你背我吧。”
本就是察覺到了沈鹮的心思,霍引才會現(xiàn)身,即便沈鹮不說,他也會背著她走。
天方亮,連城街道上的行人沒幾個,再隔著幾條街的齊府方向隱約傳來了幾聲哭嚎。沈鹮趴在霍引的背上打了個哈欠,將臉枕在對方的肩膀上輕聲說了句:“困。”
呼出的氣息撲在霍引的脖間,隔著薄薄一層帷帽輕紗也能感覺到她呼吸間的炙熱。霍引不太懂親近的距離,只感覺到脖間傳來的溫度燙了起來,逐漸麻了半邊身子,連呼吸也沒忍住停頓了一下。
沈鹮還沒睡著,柔軟的手順著霍引的衣襟往下,輕輕蓋在了他左胸膛的位置上。
迷蒙間,似乎又回到了幻境,沈鹮想起來自己是如何從扶璇的幻境中回歸到那方小世界的。
當(dāng)時幻境里的大妖一直在她耳邊蠱惑,可黑暗中如地靈般的呼吸聲夾雜著心跳聲突突傳入了她的意識海里,她拔出了自己的匕首,戳穿了幻境里大妖的心口。
東方晨光從二人背后投來,將霍引的影子拉得很長,沈鹮的發(fā)絲與他的發(fā)于微風(fēng)中纏繞在一起,分不清彼此身上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