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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晚上睡覺的時候,嘴角都帶著笑意。
第二?天一大早,沈知意剛拾掇好自己,就聽別人?說,宴修天剛蒙蒙亮就騎著自行車去縣城了。
沈知意微微一愣,又忍不住低頭抿嘴一笑,這樣被人?放在心上珍而重之的感?覺,真好。
第36章
柳梅等人每天都忙得腳不沾地, 天蒙蒙亮就?起床直奔田里,趁著太陽還沒出來趕緊多割點稻子,三餐都是對付著吃點,一直忙到太陽下山才能歇口氣, 一整天下來累得渾身?上下就?沒有一個松快的地方?, 躺在床上就?呼呼大睡。
沈知意看?著她們?發(fā)狠割稻谷,進度卻?還是比村里人慢一截, 又?聽見?林愛軍在催他們?, 說動作還要再快點, 快要下雨了, 趁著天氣好趕緊把水稻全割了, 好一塊兒曬干收好, 不然倒霉碰到大雨,水稻被大風刮彎了腰不好割倒是小事, 沒曬干的稻子保存不好才是大事。
沈知意也是現(xiàn)在才知道, 原來剛割下的水稻都是濕的, 需要用打谷機把上面的谷子打下來后, 再挑去打谷場曬干, 才能收進柜子里。帶著殼的谷子可以?保存許久, 要吃了再挑去老支書家,用碾米機給谷子去殼,這?就?成了大家平日里吃的大米。
看?著陸晴柔她們?干活干得實?在吃力,都不知道晚上偷偷哭了多少回。沈知意也唯有嘆氣, 這?年頭兒缺衣少食的,一顆糧食都浪費不得, 情況緊急,沈知意也把心一橫, 跟著去下田割稻谷試試,就?當是另一種生活體驗了。
結(jié)果這?一天下來可不得了,割水稻累就?不說了,沈知意早就?有心里準備,沒成想還特別刺激皮膚,一整天下來,哪怕沈知意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渾身?也直發(fā)癢。唯一幸運的就?是天公還算作美,一直等到大家忙活完最后一程,才嘩啦嘩啦下起瓢潑暴雨來。
沈知意最受不住癢,一癢就?忍不住伸手撓,她的皮膚又?嬌嫩得很,一撓一個血道子,看?著很是嚇人。
沈知意都有些想哭,農(nóng)活這?些事兒,其辛苦程度,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廣大農(nóng)民不容易,什么叫做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啊?沈知意這?輩子都不會再浪費一顆糧食了!
沈知意現(xiàn)在的情況可算不上好,就?算仔細洗了個澡,終于將渾身?的癢意止住了,但原先撓出來的血道道還在,身?上有衣服擋著看?不見?,脖子上滿是抓痕,還有擼上手肘的衣袖,小臂直到手腕,也是斑駁交錯的血痕。
柳梅只?看?了一眼,當即驚呼出聲,“這?是怎么了?”
陸晴柔幾人也嚇得趕緊圍了上來,“哎呀,這?是太癢了抓出來的。你明天千萬別再下田了,好好在衛(wèi)生所坐著休息,我?們?能行!”
陸晴柔差點哭出來,“都是我?不好,要不是我?總是哭,你也不會擔心我?,這?才想著幫忙干活。”
沈知意也沒想到這?具身?體會有這?么大的反應,拍了拍陸晴柔的肩膀安慰她,“不關你的事,下鄉(xiāng)一回,總得感?受一下干農(nóng)活的滋味兒吧。現(xiàn)在我?終于知道了干活不容易,粒粒皆辛苦,也算是一段有意義的經(jīng)?歷。”
柳梅同樣拍了拍陸晴柔,“先別顧著哭,你們?誰有清涼油這?些東西嗎?給知意抹上,好歹能起點作用!”
其他人趕緊去找,奈何她們?都沒準備這?東西,只?能干著急。
沈知意倒還好,她洗完澡后,身?上就?不癢了,現(xiàn)在感?覺挺舒服,并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身?上這?些血道道,瞧著嚇人,實?際上她自己撓癢癢的時候也有分寸,不至于傷了自己,過兩天這?印子就?能消下去。
正在其他人忙著找藥的時候,大門突然被人敲了敲。沈知意把門一打開,眼里正好倒映出宴修那張俊美無儔的臉。他該是冒著雨趕路回來的,渾身?濕漉漉,還在往下淌水,估計是還沒進屋就?聽到陸晴柔她們?在說要給沈知意拿藥的事,情急之下連進屋換身?衣裳都顧不上,先過來看?看?沈知意。
不知為何,在宴修冷靜的目光中?,沈知意莫名?有些心虛,忍不住抬手擋了擋脖子上的血道道。
宴修的目光順著沈知意的手看?過去,眼神就?是一凝,沈知意眼看?著宴修的臉色越來越沉,忍不住輕咳一聲,沒話?找話?,“有什么事嗎?”
宴修無奈地看?了沈知意一眼,輕聲說了一句,“等一下。”
沈知意眨眨眼,就?見?宴修三步并作兩步,迅速進了他的房間,沈知意正奇怪的時候,宴修立馬就?出來了,加快腳步回到沈知意面前,手里拿著一小瓶藥遞給沈知意,“趕緊擦擦。”
沈知意伸手接過藥瓶,小聲道了謝,回屋仔細擦了藥,這?會兒身?上其實?已經(jīng)?沒什么不舒服了,不過這?藥一抹,沈知意瞬間覺得身?上一陣清涼,身?上的血痕也瞧著沒那么嚇人了。
想到宴修還在外?面,沈知意趕緊抹好藥出去,把藥瓶還給宴修,嘴里還催著他,“趕緊去換身?衣服,別感?冒了。”
宴修的眼神在沈知意泛紅的脖子上停留了一瞬,臉色稍微有些不自然,故作鎮(zhèn)定點點頭,留下一句“藥你留著用”轉(zhuǎn)身?就?走。
背影頗有幾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沈知意奇怪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裝扮,一臉不解,沒哪里不對啊。
回屋照鏡子時,沈知意才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出來的急,襯衣上面兩個扣子都沒扣,隱隱能看?到一點鎖骨,再加上一些先前被自己撓出來的血痕,昏暗的光線下,給沈知意瓷白的肌膚打了層柔光,添上那幾道斑駁的紅痕,更有一種凌亂的美感?。
再一想到宴修剛才不太自在的臉色,沈知意簡直想笑,不是說經(jīng)?歷過很多個任務嗎?古代現(xiàn)代星際位面都有,怎么襯衣有兩個扣子忘了扣好都讓他落荒而逃?
沈知意忍笑忍得很辛苦,睡覺前又?仔細給自己抹了一遍藥才安心睡過去。第二天,沈知意身?上的紅痕算是消了大半,但她皮膚白,這?些紅痕還是十分顯眼。柳梅一邊扒飯一邊心疼沈知意,“你說你急什么呢?看?看?你這?一身?,遭老大罪了。以?后你千萬別再下田了,多嚇人啊!”
陸晴柔也點頭,“你就?好好炮制草藥吧,不是說醫(yī)療隊馬上就?要下來了?趕緊再練練。”
今天大雨還是沒停,前進村村民都在發(fā)愁,新割的谷子還沒曬干,這?雨要是持續(xù)的時間長?了些,谷子會發(fā)霉生芽不說,晚稻也沒法種。
全村一年的口糧都指望這?段時間了,還得交公糧,要是不達標,整個公社都沒面子。
沈知意注意到,今天宴修基本沒出門,想著他昨天渾身?濕漉漉的樣子,沈知意心中?不免有些擔心,趁著其他人沒注意的時候,敲響了宴修的房門,想看?看?他是不是發(fā)燒了。
好在宴修身?體好得很,開門的時候神采奕奕,見?沈知意面露疑惑之色,宴修微微一笑,示意沈知意進屋看?一看?。
沈知意好奇揚眉,眨了眨眼,跟著宴修進了屋。
宴修的房間收拾得十分干凈整潔,桌子上的書整整齊齊摞好,被子都疊成豆腐塊,很是讓沈知意震撼了一回。沈知意都忍不住問宴修,“你這?是還當過兵?”
習慣養(yǎng)成得不錯。
宴修微微一笑,隨口應了一句,指著書桌旁邊的一個鐵疙瘩示意沈知意猜猜看?這?是什么東西。
沈知意好奇地看?過去,那東西做工看?起來挺粗糙,個頭倒也不算小,約摸有半個桌子好,模樣有點像個立起來的雞蛋,身?上還有好幾條類似蛇模樣的動物,嘴巴大張,每張嘴底下還有個小杯子,像是要接蛇嘴里吐出來的東西。
這?玩意兒雖然是個半成品,但瞧著還挺眼熟。沈知意眨了眨眼,仔細打量了這?個半成品好一陣兒,突然一拍掌,“地動儀?”
見?點頭宴修,沈知意表情更為興奮,“天吶你竟然會做地動儀?這?可是失傳了的東西,歷史書上提了一嘴,但已經(jīng)?沒了實?物,還有很多專家不認呢!”
宴修輕笑一聲,“事實?說話?。不過這?只?是個雛形,還缺很多材料,要慢慢補好。”
沈知意剛想問宴修怎么想起來做這?個,突然想到一件大事,現(xiàn)在是74年,兩年后,國內(nèi)會有一場傷亡慘重的大地震。那場災難還是在夜里降臨,不知道多少人在睡夢中?就?失去了性命。
沈知意興奮的神情陡然一頓,心情十分復雜,低頭平復了一下情緒才笑著看?向宴修,認真開口道:“你有那樣神奇的經(jīng)?歷,真的太好了。如果只?有我?一個人,以?我?的本事,也改變不了什么。最多就?是拼著暴露自己的來路,拼命給大領導寫信,才能贏得一點點可能性。”
宴修正在擺弄器械的手忽而一頓,詫異地看?向沈知意,語氣有些艱澀,“如果沒有我?,你真的打算這?么干?”
“我?也沒那么圣母啦。”沈知意失笑,“現(xiàn)在這?么說,真正面對的時候,我?也不知道自己會不會做這?樣堅定的選擇。不過你知道我?們?醫(yī)學生的誓言嗎?健康所系,性命相托。萬一我?真這?么干了,說不準老天爺看?在我?積了大功德的份兒上,又?讓我?回老家了呢。你不也是完成任務后就?回來了,現(xiàn)實?生活中?就?只?是睡了一覺。說不準我?也是這?樣,在這?邊消失了,回到自己原來的世界,也就?是睡一覺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