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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女見自己鬧了個烏龍,有點尷尬,她板著臉剛想訓斥兩句,好挽回點面子,就見陳伊容握住了她的手,一臉感激地沖著她笑,“主任同志,你真是個盡職盡責的好同志,你認真為人民群眾辦事的態度,值得我們學習,你是我們婦女的楷模。”
婦女主任被她這馬屁拍得十分慰貼,頭腦都些暈呼呼的,笑得合不攏嘴,呲著牙花樂道,“你這小同志嘴真甜”。
陳伊容不好意思地露出靦腆地微笑,陳伊容忙把對她擺了擺手,“主任,我們就告辭啦,不耽誤您為勞動人民工作啦!”
婦女主任忙沖她擺擺手,等兩人都走沒影,她還站在原地樂呵呵地沖著兩人背影傻笑。
宋向軍側頭看向陳伊容,這么虛偽的話,她連思考都不帶的,張口就來。她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本領真是高強。
陳伊容騎著自行車帶著宋向軍走了一段,而后重新拐進一條巷子里。
“想好了怎么編嗎?”偏僻狹小的巷子里,陳伊容清冷的聲音傳來,讓宋向軍微微有點不自在。
剛才,他被她三言兩語就炸出來了,剛才路上他一直都在想托詞。可沒想到,還沒等他張口呢,就被她識破了。不由得有些尷尬,微黑的臉甚至還紅了紅。
“我…………”宋向軍試探著看向她,想從她那面無表情的臉上分辨出她的表情來,可惜,她這人偽裝的太好,他連一絲也猜不透。
她盯著他躲閃的眸光,繼而又問道:“還有,你怎么知道我要到林家村插隊呢?”
插隊下鄉,這個不用說的,只要她后媽生下來,給孩子上完戶口,她就必須下鄉。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她要到林家村插隊的呢?
能知道這個消息的人,明明只有她和她爸呀,連白五同這個省長都不可能知道的,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她爸不可能告訴他這個消息的,至于她,更不可能!
宋向軍看著那雙明麗的杏眸中閃著咄咄逼人的精|光,只覺得呼吸一緊,他的雙手在不知不覺間已經緊握成拳,因為太過緊張,他的掌心已經冒出了細細的汗,他情不自禁地伸展五指,讓手心的汗散發出來。
她敏銳的洞察力讓他無所遁形。仿佛他所有的說辭都能被她識破。這讓他很挫敗。
這樣精明銳利的她,也是他前世不曾了解過的。
她遠比他想像的要復雜。
他閉了閉眼,覺得自己簡直就是與虎謀皮,她不僅僅只會造謠生事,寫寫告發信,她還是個精明無比的女人,一點蛛絲馬跡就能讓她察覺出不對勁兒來。
這要是在動亂年間,她絕對是個很好的潛伏者。
一想到這里,他仿佛覺得自己就像被她圈養的獵物一般,無論從身還是從心都臣服于她。
這遠比前世他以為那個小白花的身影更讓他著迷,他隱約覺得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在沸騰。
他沒有說話,久到陳伊容都覺得自己站僵了,他還是沒能開口。
第43章 、
陳伊容覺得與其等著宋向軍主動開口, 還不如自己首先掌握主動權。
她轉了轉眼珠, 心里有了個主意, 把自己之前的懷疑拿出來嚇唬他一下,“你知道嗎?見到你的第一面, 我就覺得你很奇怪。”
宋向軍身體一僵,呆呆地看著她。
察覺到他的異樣,陳伊容心里松了一口氣,只要打開突破口,她就一定能撬開他的嘴,她瞇著眼睛上下打量著他,“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就覺得你不像一個農村人。換句話說吧, 就是你身上擁有的本事,不是你一個農村人該會的。你身上有軍人的痕跡,你別急著否認, 你的軍步, 你的偵察本領這些都是專業的, 不經過專業訓練,絕不可能會的。”
這話說得宋向軍冷汗直冒, 他沒想到, 她這么早就發現他不對勁兒了。
想到前世,為了能留在大老板身邊, 大老板特地把他送進部隊訓練,為了完成大老板的考驗, 無論多么辛苦的訓練,他都不怕,總是能出色完成。
可以說,那段黑色經歷練就了他鋼鐵一樣的體魄。他無時無刻不以那段經歷而自豪。
可現在,這段經歷同樣也給他帶來了麻煩。怪不得,她會讓他去跟蹤他爸呢?原來,她根本不是懷疑她爸,她是懷疑他呀?偏偏,還是這還是他主動湊上去的。
一想到這里,他就恨不得馬上給自己一巴掌,還有比他更蠢的人嗎?
宋向軍那難看至極的臉,陳伊容不是沒有察覺到的,可是他還沒有開口,那就說明她下的藥還不夠重,于是她繼續道,“我原先以為你是國|民|黨那邊派來的敵特份子王狼。我爸也覺得你有問題,他想讓你自露馬腳。可我馬上就要下鄉了,沒有那么長時間等你犯錯。我現在不想跟你玩潛伏了,直接把你交給特勤處就好了。說不定,上面看在我抓特務有功的份上,還能恩準我不用下鄉呢。”
聽到她懷疑自己是“敵特份子王狼”,宋向軍自己這顆心差點要跳出來,這種罪名要是安到他身上,別說他會被槍|斃,就是連他的家人都會被他連累至死。
一想到會是這樣的結局,他整個人仿佛被黑暗籠罩著,原就難看至極的臉色徹底黑了下來,那額頭繃起的青筋劇烈的跳躍著,身體崩得緊緊的,雙拳也捏得吱吱作響,那雙漆黑的眸子更是如多年未進食的餓狼,仿佛要把她吞入腹中狠狠撕碎。
此時的他仿佛是要吃人的野獸,十分嚇人,但陳伊容卻絲毫沒有被他嚇到,反而對他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宋向軍有些錯愕。呆呆地看著她。確切地說是看著她的手,因為那只手上,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多了一把槍。槍已經上膛,只要她輕輕扣動扳機,他這條命就會被交待出去。
“你知道嗎?我爸,他是個軍人,我從八歲開始,就在部隊長大,什么槍我都摸過。雖說不是神槍手,可也是十槍九中的。你可別亂動喲。要是一不小心傷了你,那就不好了。”
此時的宋向軍心里只剩下懊悔,他怎么就惹到這么個煞星了。現在奇虎難下,他已經沒有別的選擇了。
既然,她想知道原因,那行,他就告訴她好了。希望她能受得住。
在心里斟酌了一翻,他也顧不得什么了,直接了當地開口,“我知道未來。”
宋向軍原以為她會表示一下自己的驚訝,可她卻絲毫沒有反應,仿佛他說的事情并不奇特,淡淡地掃了他一眼,而后漫不經心地掀了掀嘴皮,“哦?說來聽聽。”
宋向軍剛想回答,可他卻不打算告訴她了。這是一個多么好的籌碼呀,他彎了彎嘴角,眼里閃過一抹精光,“我為什么要告訴你?”
陳伊容一愣,甩了甩槍,反問道,“你有的選擇嗎?”
宋向軍不是個笨人,剛才自己被她牽著鼻子走,純粹是太過擔憂家人的緣故。現在,他冷靜下來,就覺得她是在詐他。如果她真的有證據證明他是敵特份子,她絕不會任他行走。甚至,還讓他去她家,難道她就不擔心自己會對她家人不利嗎?
陳伊容見他不說話,就知道他想明白了,呵,還很敏銳嗎?雖然剛才她是詐他的。不過,他還是棋差一著,“我是沒有證據證明你是敵特分子,可你身上的確有疑點。現在,四人|幫那些人芝麻大點的事情,他們都能當成西瓜處理。你覺得你這身上的疑點是芝麻大小嗎?”說完,她意味深長地勾了勾唇。
宋向軍被她這話驚了一下,也有些害怕了。是啊,現在那些人十分瘋狂,連治病救人這樣的事情都能說到向毛|主|席獻禮這層。仿佛他們做什么事情都能跟毛|主|席扯上關系,簡直荒謬至極。
陳伊容看著宋向軍一直不說話,指望他主動告訴自己,看來是不可能了,所幸她就以問話的方式,迫使他開口,“林虎是什么時候被打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