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墨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王翠云杵了杵男人的后腰窩:“去問問,不掉皮不掉肉的, 能拿你咋地。”
話是這么說, 可丟人的是自己。白四磨蹭了一會兒,蹲在羅友良家院門外足有一刻鐘,隔著薄薄的一層籬笆院墻,聞著院子里傳出的飯菜香味, 他忍不住地吞口水,怪了, 他家的飯怎么那么香呢。
“爹,待會兒天就全黑了,咱回家還要準備其他東西呢。”白鳳霞急的跳腳。
白四拍拍屁股站起來, 估摸著羅友良家這頓飯也吃得差不多了, 他干咳兩聲清嗓, 敲響院門。
“進來吧, 門沒鎖。”文桂芬應聲道, 院門只有夜里才鎖, 鄰里間串門都是招呼一聲后自己往院里走。
奇了怪了, 光聽見敲門聲咋不見人進來。文桂芬往院門方向跨了幾步, 見白四站在門口。
“有事兒?”昨日鎮上發生的事情春桃和文桂芬說了,雖然最后白四罪有應得,但文桂芬并未原諒他,大人之間有矛盾跑去訛孩子,虧他還是個男人。
白四搓著手,臉上帶著硬擠出來的笑容,簡直比哭還難看:“他嬸子,我們鳳霞明天的酒席,請你們一家過去吃席。”
文桂芬挑眉,可真稀罕,白四請他們去吃酒席,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可不信白四突然轉性變好,一定有什么事要求著他們,這是示好來了。
果然,白四的下一句話就是:“辦酒席還差一點碗筷,你看,能不能借我使使。”
文桂芬叉著腰,心想白老四你想得美,你跪下求我也不會借給你,再有,誰稀罕吃你家那頓席呀,我自家好吃好喝的管夠。她正想著該怎樣把白四這臭不要臉的大罵一頓,聽見動靜的羅友良和徐志走了過來。
除了徐志和羅友良,其他人都已經吃飽喝足,他倆因為喝酒到最后沒來得及吃餃子,春桃剛幫他們煮好。
此刻,一人端一碗熱騰騰的餃子,朝門口走來。
白四餓得慌,聞見香噴噴的餃子味后悄悄吞了兩下口水,幾乎在同時,他的肚子也發出咕嘟咕嘟的叫喚聲,音量大的像青蛙鳴叫,在場的幾個都聽得一清二楚。
徐志一口一個餃子,吃得嘴角油汪汪,用漆黑的瞳仁盯著白四看,那眼神仿佛在驅趕他,讓白四渾身不自在。
徐志用眼神表露對白四的厭惡,那么羅友良用的則是語言。
“餓了?沒吃夜飯?”羅友良把一只豬肉韭菜的餃子塞到嘴里,然后呼呼呼的吹著熱氣,瞬間,韭菜香肉香飄蕩在四周,饑腸轆轆的白四哪里受得了這個,羅友良吃得也太他媽香了,他絕對是故意的!
“嗝。”羅友良邊吃邊說:“實在不好意思,鍋里沒有了,不然我留你吃一碗。”
說著轉身往院內走,徐志圍攏過來瞧是以為白四過來找茬,見他一臉乖像無事發生,也跟著轉身走了。白四急忙在身后喊:“等等。”
白四又把對文桂芬說過的話對羅友良說了一遍。
“借碗?”羅友良把嘴角繃著,黑方臉上沒多的表情,但看起來很嚴肅,看得白四內心忐忑。
這個羅老二,到底借不借,一句話的事情半天不吭聲,要急死他啊。白四拼命維持著面上的笑容,其實心中已經在罵人了。
終于,在吃完半碗餃子以后,羅友良開口了:“行啊。”
白四大大松了口氣:“借給我多少?”
羅友良嚼著餃子,用筷子指向灶房:“你自己去瞧,有用得上的你都搬走去用,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頭,磕著碰著你要照價賠我。”
“那是那是當然。”白四連忙點頭,羅友良不僅肯借,還這么好說話,大大在他意料之外。
不過,一踏進灶房,白四又傻眼了,一只只碗丟在盆里,還沒來得及清洗。
“拿吧。”羅友良說。
白四實在沒臉要求羅家人把碗洗干凈再借給他用,連忙去喊在不遠處等著他的王翠云白鳳霞進來洗碗,不過白鳳霞寧死不愿來,說自己留在原地看東西,最后只有王翠云來了。
這兩口子不僅看上了大碗,還看上了羅家一口大鐵鍋,要借,那就要洗。
恰好今晚羅家吃飯的人多菜色多,碗筷用了滿滿一盆,王翠云洗啊洗,只覺自己成了人家里的老媽子,那文桂芬和春桃也夠不客氣的,讓她把碗洗完了不算,還使喚她擦灶臺,清掃爐灰,幾乎把羅家灶房清理了個遍,過年都沒那么干凈。
但沒辦法,有求于人就得低聲下氣。
……
“真不知道你爹咋想的,借碗借鍋給白四家用,真是吃飽了撐得慌。”
雖然白四兩口子把灶房打掃干凈,而且畢恭畢敬一點廢話都不敢說,瞅著很解氣,可文桂芬從內心深處不樂意,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她不想幫白四就是不想辦,無奈羅友良答應了請求,文桂芬也就不好說啥,等到夜深人靜時到春桃屋里說話,才抱怨了一句。
春桃正在鋪床,一邊做邊對她娘講話:“爹做得對呢。”
文桂芬走到角落的一口掉漆的紅木箱子前,打開箱蓋拿里面的被單,聽見女兒的話后眉毛一抖說道:“他對?哪里對?”
床鋪好了,春桃握著一柄大蒲扇在床上盤腿坐下:“娘,幫我把窗推開點兒,你過來我再和你說。”
文桂芬將窗開了一半,春桃這間屋南北通透,光線好又通風,夏夜里窗戶一開,徐徐的夜風自窗口吹進來,讓屋里涼快不少。文桂芬抱著床單坐到女兒身邊,春桃向她娘的方向挪了挪,以保證扇扇子的時候兩個人都能吹到風。
“爹借碗給白四,是借給全村人看的。”春桃說道:“羅姓人和白姓人雖然不對付,說到底是一個村的人,鬧得太難看太不像話不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知道以后有不有求對方的一天呢,爹這樣做事做給他們看的,兩姓人之間鬧歸鬧,真有困難還得彼此幫忙。”
文桂芬有些詫異,這一點是她沒想過的,更令她詫異的是這番話竟從春桃嘴里說出來,哪里是個二十歲沒嫁人的姑娘能想到的,文桂芬一把將女兒摟在懷中:“乖乖,你想得可真長遠,不過瞅那兩口子我咋看咋不順眼,咽不下這口氣……”
說到這里文桂芬頓住了,她討厭白四一家子,除了這幾十年來的宿怨,最招恨的是當初春桃為流言所困時,這一家子搬弄是非嚼舌根最積極,多少無根的猜測和惡毒的議論從他家傳出來。
前面說過,這一年多文桂芬經常念叨,是她沒眼色是她看錯了人,害的女兒親事名聲都被耽誤了,這是文桂芬的一塊心病,在春桃面前說過不知道多少回。聽那話頭春桃就知道,她娘又要舊話重說,往事重提了。
可這一次,文桂芬竟自己主動岔開了話。她的寶貝女兒已經找到了好姑爺,她的心病自然不治而愈。
“春桃,婚期是十月,聽著還遠其實很快,也就三個來月,東西都該準備起來了,徐志家沒個靠譜的長輩,那成親的東西,怎么弄?”文桂芬問道。
春桃用手順著烏黑的長發,打個呵欠道:“交給媒婆劉春花去操持。”
聽完,文桂芬的表情一愣:“這咋行。”
“怎么不行,她人很老實。”春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