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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志扭頭看向春桃,他剛才已經詢問檢查過了,春桃身上毫發無損,而他在躲避的時候蹭到了路邊的土墻,手背上蹭破點皮,滲了幾顆血珠,對他而已是微不足道的小傷。
“徐志大哥傷了手,我受到了驚嚇。”春桃說著指向白四:“他還平白冤枉人。”
白四神情一僵,臉白一陣紅一陣的,無力的辯解道:“我還磕碎了碗,傷了驢……”
“住口!”文捕快一聲呵斥:“那是你自找的!”
這聲呵斥得到了圍觀群眾們的熱烈附和,大部分人都心懷正義,最瞧不上白四這種鬼祟小人做派。
“黃頭,你看這事如何處置?”文捕快問道。
“唔……”黃捕快用手揪著下巴上的胡子,他本想看在和劉家的交情上和稀泥,可眾目睽睽之下不好偏私,為了這鄉下老頭子影響他在人們心中的形象可不值當。琢磨了一鎮,黃捕快手一揮:“白四啊,你這事鬧的離譜,得重罰,罰你賠償徐志春桃二兩銀子做醫藥費、安神費。”
聽到這個結果,春桃很高興,倒不為那二兩銀子,主要是沒讓白四得逞還吃了教訓,這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沒事了。”徐志對春桃說。
春桃皺了皺鼻:“有事。”說著從懷里掏出一條繡花絹帕向徐志走去:“你的手傷了怎么不告訴我,剛才看見。”
“小傷,不打緊。”徐志毫不在意的說,混了那八年,這點傷對他而言不過是個蚊子包。
春桃搖頭:“不行不能大意,我先用手帕幫你簡單包扎一下,等回到家再用酒洗洗,給你上藥粉。”說著已經動手包扎起來。
“手帕還是新的,給我包扎傷口糟蹋了,算了。”徐志說著把手往回縮,可春桃沒撒手,反而輕瞪他一眼。
“聽我的吧。”春桃微慍的樣子在徐志眼中很可愛。手帕洗的很干凈,有股淡淡的香味,徐志很喜歡這股味道,怎么嗅怎么舒服。
徐志和春桃是徹底放松了,白四卻像被雷擊了似的呆住,二兩銀子?他沒聽錯吧,徐志皮糙肉厚磕破點皮就要賠二兩銀子?
“搶錢吶?”白四充滿怨氣的嘀咕了一聲。
這小小的抱怨沒能瞞住春桃的耳朵,她扭頭懟了一句:“二兩也算搶錢?白叔,剛才你可張口就管我們要三十兩。”
白四一時啞口無言,在兩位官差的見證及無數圍觀百姓的注視下,這賬真的不好賴。白四的兩個兒子和侄子已經羞的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好好的來鎮上拉一回碗凳,這攤上的都是什么王八事。
“爹,給錢吧,咱好回家。”
“叔,就這么著吧。”
春桃把徐志的手包好了,瞅著白四說:“欠條我可不認,得要現錢。”白四今天到鎮上辦事,兜里準有錢。
“給你。”白四賠了錢,丟了人,趕緊溜了。
這一鬧騰,已經過了晌午,太陽都偏了,春桃和徐志及羅小弟腹中饑餓,肚子一陣抗議,三人一塊去尋吃的。春桃心情不錯:“咱們選擇做吃食的買賣太正確哩,民以食為天,吃了這頓還要吃下頓,今天吃了明兒還要吃,只要滋味好,生意不好才奇怪。”
徐志贊同的點頭:“你說的對。”在他眼中,春桃只要不殺人放火,說什么做什么都是對。
羅小弟埋頭苦吃,他正是長身體的時候,飯量驚人,和徐志也有得一拼,姐姐和徐志大哥的對話在他耳中有些無聊,聽得人起雞皮疙瘩,突然他聞見了一股香味,肉香。
“姐,徐志大哥你們聞,好香啊。”
徐志探頭往門外瞅,然后站起來往外走,不一回拎回來個荷葉包,打開來是滿滿一包雞胗、雞腸、豬肺、豬肝等熟食,聞起來很香很饞人,不過吃起來略有些腥味。
原來邊上有家大飯館,每天后廚會把內臟煮熟了便宜賣,夏天內臟不好存,扔了可惜,就這樣隨便料理了掙些錢,春桃嘗了幾口因為滋味太差停了筷,羅小弟胃口好,只要不餿不壞就能吃,徐志也差不多,和小舅子吃得很歡實。
“今天判案的捕快,我認得。”徐志吃飽了后說道。
春桃一驚,原來徐志真的認識衙門的人:“哪個?”
“姓文的那個。”徐志喝了幾口涼茶潤喉:“我們曾經在一個營里,他先回鄉。”
“你們剛才咋沒相認?”春桃問。
一起出生入死過的兄弟感情不一般,結果這倆人見面了裝的和陌生人一樣,半句多余的話都沒說,要不是徐志講出來,春桃根本想不到。
“公事公辦,剛才不好認。”徐志可沒有白四那種仗著衙門有人就抖威風的毛病。不過,他回鄉這么久,也是時候去拜訪一下老友了:“春桃,時辰不早了,你和小弟先回,我今晚住鎮上,和我兄弟和幾杯。”
春桃點點頭,又忍不住囑咐:“雖然你千杯不醉,也少喝點。”
“放心,我有數。”徐志柔聲答。
多少年了,從來沒有人囑咐他少喝酒,同袍兄弟間感情好,可喝酒的時候一定不留情面,恨不得讓他喝下一缸,女人情和兄弟情不一樣。
聽見徐志要留在鎮上,羅小弟眼睛亮了,他站起來大喊:“我也想去。”
春桃把弟弟摁回到座位上:“別添亂,徐志哥有正經事要辦的,你不能去。”
“我想去,姐。”羅小弟期待的看著徐志:“徐志大哥,帶上我吧。”
羅小弟今年十四,到了男孩變男人的階段,帶他去見見人也好,可以增強閱歷,徐志答應了:“好。”
春桃張了張嘴,喉嚨里的話還沒說出口,徐志又道:“放心,我不叫他喝酒。”
“你是我肚里的蟲啊?怎么我想啥你都知道。”春桃忍不住抿嘴笑了。
徐志看了看天色,他們的這頓飯不是正點吃的,吃完正好還有一個時辰太陽下山,此刻陽光已沒那么熾熱灼人。
“走,咱出發,我先把你送回家。”徐志說。
春桃道:“我一個人回去能行,送回去你還要走回來多麻煩。”
“我不放心。”徐志可不想讓他如花似玉的準媳婦一個人從半面鎮走回村,在他眼里,春桃再潑辣再不同于尋常女子,也是需要呵護和照顧的人,這不是一碼事:“再說我要帶小弟在外頭過夜,總要和你爹娘說一聲。”
“好。”春桃應了,心里甜滋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