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墨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曹山是個屠夫,住在菜市場里,形形色色的人接觸多了,消息很靈通,他三兩口就啃完一個餅,抹了抹嘴:“說唄,甭和我客氣。”
于是徐志將事兒同曹山講了。
曹山‘哎呀’一聲:“問我你可算問對人了!”
“你說。”徐志目光炯炯。
曹山把身子側過來:“我岳家老娘在一間寺廟里幫忙做飯,這件事情她最清楚,事情是這么著……”
那年秋天鎮上有個大集,寺廟里又正辦法會,鎮上熱鬧非凡。春桃到鎮上趕集,快回家時天色突然變得陰沉,一陣轟隆雷鳴之后,大雨傾盆,不一會兒路面上全是積水,春桃被大雨困住腳便沒回家,在鎮上的姐妹家留宿一晚,當然,這一截曹山不知情,他只知道寺廟里發生的那部分事兒。
寺廟的法會在大雨落下前結束,滯留的人不多,但仍有一些香客被迫留下,其中就有許秀才和王姓財主的女兒。
“那是個小寺廟,總共只有幾間房,房間騰挪不開,男客女客混在一塊兒避雨,聽我岳家老娘說,是許秀才和王財主的女兒待一間屋,許秀才嘛文文靜靜,羞得像個小姑娘,那財主女兒倒是膽子大,還和他搭話呢,嘿。”曹山剛說完,徐志新添的燒雞端上來了,外皮烤的焦脆,里面的肉卻鮮嫩多汁,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曹山忍不住先掰了個雞腿,一口咬下去滿嘴的香,他一邊吃一邊繼續說:“后來天黑了,雨還沒停,反而越下越大,他們就都留在廟里過夜,后來這事傳出去,不知咋回事兒就成了羅春桃和那許秀才在外過夜,其實這就是誤傳,傳錯了。”
徐志蹙眉聽著,他和曹山想的不一樣,這不是誤傳,這是王家的一招移花接木,真的假的拼湊在一起,假的也成了真的。
羅家不知道許秀才和王財主的女兒在寺廟留宿,只知那天春桃在鎮上,并沒想過要調查這樁流言的起源,而徐志剛好問到了知情人。
“曹山,我有件事要你幫我。”徐志沉聲說道。
曹山啃著雞腿連連擺手:“你說就是!咱們哥倆誰跟誰!”
徐志對曹山勾勾手:“你過來點,我和你說。”
作者有話說:
小可愛們節日快樂~
第19章 春桃
◎稻谷大豐收◎
“春桃,你叫上小弟一塊去田里看看水。”下午時分,文桂芬敲著春桃那屋的窗戶說道。
春桃倚著床柱坐,身旁放著繡籮,手里正繡著個荷包,抬頭回:“他不在,找大勇耍去了。”
“那你一個人去唄。”文桂芬說,自家水田就在村口,不遠也不偏,現在外頭天還大亮著,春桃一人去瞧一眼也沒事兒。
豈料春桃一秒沒耽擱就拒絕了:“我不想去。”
春桃不是個懶人,對家里的事情向來上心,文桂芬只當她生悶氣鬧小性子,放下手里的笤帚,拍拍手上的灰進屋來:“等收完谷子,娘帶你去鎮上扯布,咱也做身新衣裳穿。”
之所以話里帶個‘也’字,是因為白鳳霞最近做了好幾身新衣,天天花枝招展的在村里轉,娘親大概以為自個兒眼饞了。
春桃沒把遇見許秀才的事告訴家里,她曉得她娘文桂芬對許秀才一家子恨之入骨,說不準會拿這事兒去氣許秀才他娘,可春桃實在不想和姓許的一家子再有瓜葛,因此嘴很緊,一個字兒也沒往外吐,她擔心許秀才一次不成,還會來第二次、第三次,因此這幾日在家待的多,沒咋往外跑。
“娘,我有衣裳穿,不用做新的。”春桃說。
雖然在小山村,春桃一家是排的上號的殷實人家,但不意味著生活就比別人家奢侈,莊戶人家的家底,都是一粒米一口飯慢慢積攢而來,換個說話,越是殷實說明這家過日子越精打細算,俗話說得好,不會打算一生窮。
可是文桂芬對女兒心懷愧疚,她撈起春桃的手:“做!你這個年紀就該多穿新鮮的,娘樂意,娘呀精明了大半輩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
光這個開頭春桃就聽得耳朵起繭,知道她娘接下來要說啥。哪怕春桃說十次、百次甚至千次不怪她,文桂芬心頭的愧疚也不會減少,她后悔呀,都怪自己沒眼光,害的自家好好的閨女成了老姑娘。未免娘親多想,春桃把許秀才來找她的事兒說了,末了,還沒來得及說這事兒就這么算了,不要鬧大,文桂芬先開口。
“這個嫌貧愛富的王八蛋,還來找你做啥?我看他是失心瘋,腦子進了水,驢踢了頭!”文桂芬先大罵了許秀才一通,然后對春桃說:“算了,這事就當沒發生過,咱過咱的安生日子,甭搭理他。”
呦,娘這回還挺豁達。
春桃暫時不知道她娘心里的盤算,換做平時,文桂芬早揪著這事兒去找許秀才他娘,當面臊她頓好的!那狗東西不是讀書人么,哪個讀書人才新娶媳婦兒沒多久,就跑去騷擾前未婚妻呀。別說讀書人,就是鄉村粗漢也做不出這種骯臟事兒。可現在文桂芬瞧上了徐志,注意力早已轉移,有備選新女婿,管那姓許的狗東西做什么,舊事不提也罷。
“得了,你別出去啦,我還叫你爹去一趟。”文桂芬說完邁腿去了正屋,把打盹的羅友良叫醒,喊他去看田里看看水,羅友良睡得正美,夢里正和人喝大酒,一杯接一杯,那叫個舒坦,冷不丁被人喊醒,一股子起床氣從心口蹭蹭往頭上涌,語氣很不耐煩。
“干啥?又叫我去,我是牲口一天到晚不得歇?幺兒那小畜生呢?又跑出去野了?看我晚上怎么收拾他!”
文桂芬在倆大兒子面前是絕對的嚴母,可對羅小弟是看似嚴厲,實則心軟,聽見男人這樣說當娘的不干了:“他這個年紀正是愛玩的時候,你別總揍他,好好一個孩子愣叫你給打傻了,我不信你像他這么大時,天天守在爹娘老子跟前。”
羅友良怒氣未消,冷臉從鼻子里發出一聲悶哼,不吭氣的出門去。
“早點回,晚上給你單做半條咸魚下酒。”文桂芬沖他背影喊。
過了一會兒她又到春桃那屋去,想開口問徐志的事兒吧,又不知如何開口,問題是,徐志那邊沒個動靜,不見熟人或媒婆登門,莫非是自家剃頭挑子一頭熱?罷了,春桃都二十了,什么都懂,有啥說啥吧。文桂芬把心一橫,心想等吃過夜飯就扯住春桃問問,對徐志到底有沒有那個意思,上回丫頭說喜歡男人一點的,徐志可夠有男人味兒了吧。
反正,看準的女婿不能放跑嘍。
文桂芬正在心里盤算著,春桃突然撇下手里繡到一半的荷包,站起身透過房門往院外看,邊看邊說:“是徐志大哥!”語氣相當肯定。
“我咋沒瞧見影兒?”文桂芬也往外看,卻連只鳥雀都沒瞅見,院外空蕩蕩的。
春桃邁步奔院門而去:“就是他,娘,我都聽見腳步聲了。”
文桂芬側耳細聽了一會兒,和剛才一樣毫無所獲,不過自家閨女有個異于常人的特點,就是聽力比一般人好很多,能聽見很細微的、別人根本聽不清的聲音。文桂芬跟著春桃往院門走,春桃推開院門走到路上,果然,遠處有個人影正往這邊走來。
真是徐志,說曹操曹操就到。
“文嬸子,春桃。”徐志先喊人,然后遞來兩個荷葉包,荷葉沒打開,春桃先聞到從里面散發的咸香滋味兒。徐志說:“是和上回一樣的餅。”
上次徐志去找曹山,順便買了十個燒餅,羅家人吃了都說滋味兒美。這次徐志又買了二十個燒餅帶來,足以見得他把自家人的話放在心上。文桂芬聞著咸香的燒餅味兒,心里像吃了蜜一般甜。
徐志這次來不僅帶了燒餅,還帶了鐮刀、磨刀石、一個包袱,乍眼一看,很像上地主家做活兒的長工,春桃走著走著忍不住調笑一句:“徐志大哥,你想多要工錢不?想多要呀可得把我哄好嘍,哄好了才幫你在爹面前說好話,不然你就只能喝稀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