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機甲無聲地往前,如同黑夜里移動的幽靈,機械臂偶爾會擦過洞壁,石塊零星墜落。
戚灼看見仰面瞪著天空的季聽,因為太過緊張,胸脯起伏得厲害,便悄悄握住他的一只手,安撫地捏緊。
季聽的呼吸明顯平穩(wěn)下來,下一秒,戚灼便看見他突然吐出舌頭掛在嘴角,眼睛也斜向了一旁。
沙沙聲不斷接近,機甲停在了兩人前方,靜靜地懸空不動。
戚灼雖然側頭看著季聽,卻知道機甲正在觀察兩人,只覺得后背一陣陣發(fā)涼,手心不斷滲著冷汗。他生怕季聽此刻會忍不住發(fā)出動靜,但小孩一直都吐著舌頭斜著眼,連眼珠角度都沒有變過。
機甲慢慢抬起手臂,一聲粒子彈出膛聲砰地響起。
戚灼差點跳起來,季聽也倏地收起表情。但戚灼隨即就發(fā)現(xiàn)子彈沒落到他們身上,趕緊捏了捏他。
槍聲還在峽谷里回蕩,兩人又迅速成為兩具僵死的尸體。
回音漸漸消失,戚灼大氣不敢出,只希望機甲里的螅人沒有注意到他和季聽的那點小動作。
好在機甲在這短短一瞬內(nèi)并沒有注意他們,在原地站了兩秒后,許是覺得這里已經(jīng)沒有問題,便開始升空,朝著遠方飛去。
戚灼長而緩地松了口氣,卻躺在原地沒動,只看著依舊吐著舌頭斜著眼的季聽。
片刻后,他感覺到掌心有根手指撓了撓,像小貓爪子似的,這才開口道:“我要看你能堅持多久不眨眼。”
季聽的眼珠子開始轉動,打量四周一圈后,瘋狂眨眼睛并收回舌頭:“哎呀我眼睛不舒服,好不舒服。”
戚灼坐起身,發(fā)現(xiàn)對面山壁靠坐著的那具尸體已經(jīng)倒地,腦袋都已經(jīng)沒了,顯然螅人便是在朝著他開槍。
“我的行李箱。”季聽卻沒注意到這些,只拉過自己的行李箱,愛不釋手地摸著,又問:“成火哥哥,我們現(xiàn)在去哪兒?”
戚灼并不覺得龐隆城里面就安全,他也不信任納鷹軍,而且他在來峽谷的路上就已經(jīng)想好了,便道:“我們就在星艦場附近找個地方藏起來,先住上幾天。反正就把星艦場盯著,只要有星艦要起飛,我們就能最早趕過去。”
“好。”季聽毫不遲疑地點頭。
走出峽谷,前面又是曠野,兩人看見了之前那輛自行車,不過只剩下了半個車架。
“我們不該扔下它的,它死了。”季聽的聲音很失落。
“那你背?”
“算了算了,我們不說這個。”
這一路上他們沒有再見著人,想必都已經(jīng)跟著機甲去了龐隆城。不過好在也沒有遇到螅人機甲,讓他們順利地到達一家工廠,并在廠區(qū)內(nèi)找到了一棟沒有倒塌的小樓。
“運氣好,這是員工生活樓。”戚灼用手電筒照著通道兩邊的房間,“龐隆城東邊隨時會刮龍卷風,這一帶修建的廠房抗風等級都是最高,而且建有地下室。只是這些房子能抗住龍卷風,卻扛不住激光炮轟炸。”
“龍卷風嗎?”季聽牽著他打量四周。
戚灼像是在給他解說,又像是自言自語:“很多年前,我們母星打仗打得沒法住了,只能搬去其他星球。那時候選了四顆稍微好一點的,沙雅星就是其中一顆。不過當時整顆沙雅星上都是龍卷風,改造了好多年才是現(xiàn)在這樣,龐隆城東邊到了現(xiàn)在都還時常有龍卷風,在城里也能看見。”
“我經(jīng)常看到的,離幼兒園很遠很遠的地方,好好看哦。”季聽語氣輕松,臉上是什么也不懂的天真。
戚灼卻沉下了臉,冷聲道:“像你們這種人,生來就住在城市別墅里,沒嘗過龍卷風的滋味,還覺得好好看。”
季聽好奇地問:“那龍卷風是什么滋味呀?”
戚灼冷笑一聲,將季聽牽著自己衣擺的手甩掉:“你自己在樓上住著,很快就能嘗到了。”
說完就將行李箱丟在地上,提步往前面樓梯走去。
季聽愣了下,連忙拖著行李箱追上去:“不嘗了不嘗了,我不想知道它是什么味道。”
兩人下到負一樓,戚灼打著手電四處查看。
這里和樓上沒有什么區(qū)別,依舊是一條通道,兩排房間。他選了間房按下電燈開關,屋內(nèi)便被柔白的燈光照亮。
這是個小小的套房,靠墻放著一張單人床,鋪著干凈的床單,還有衣柜、飲水機和獨立衛(wèi)生間。看上去條件不錯,應該不是普通工人的生活樓。
“哇,這里好好。”季聽很驚喜。
戚灼也露出了淺淡的笑:“這家廠還不錯,竟然有蓄電裝置,我住過好幾家工廠的地下室,屋子里就放個蓄能燈,頂多再有個熱水器。”
戚灼將整套房子檢查了遍,包括衛(wèi)生間的馬桶,看見旁邊的充電座,便問季聽:“你那個玩意兒要不要充電?”
“哪個玩意兒?”
“視聽器充電裝置不需要充電嗎?”
“以前沒有給它充過電哦。”季聽有些猶豫,“要給它充嗎?”
戚灼問:“那盒子一直都有電?”
“好像是哦。”
“那是裝的能量石,納鷹軍軍務處長才用得起的玩意兒。”
季聽敏感地察覺到戚灼的心情又不太佳,趕緊閉上了嘴。
戚灼倒在單人沙發(fā)上,季聽擠在他身旁的空位里。今天遭遇的一切讓兩人都疲憊不堪,現(xiàn)在一旦放松下來,就算頭上丟一顆炸彈也懶得動彈。
季聽躺了會兒,悄悄伸手去抓戚灼胳膊,被他抓住那只手,舉在眼前看,又一把扔開:“臟成這樣了,離我遠點。”頓了頓又道:“你干脆去洗一下,洗干凈。”
“好的。”
季聽嘴上答應,卻看著戚灼沒有動。
“干嘛?”戚灼撩起眼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