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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爪子又亂動是不?”戚灼手腳發軟地躺著,懶得管他。
下一秒,他的t恤下擺被撩起,被那只手扯上來擦他脖子上的汗。
“用我的衣服來給我擦汗,我是該謝謝你嗎?”戚灼話雖這樣說,卻也任由季聽將他脖子仔仔細細擦了一遍。
季聽擦好后便放下t恤,又伸手在他脖子上摸了下,似在檢查汗水都擦掉沒有。戚灼閉著眼躺著,接著便感覺到一顆腦袋擱在肩上,柔軟的頭發蹭著他脖子。
“你個狗崽子還很狡猾,知道把我汗水擦掉好給你當枕頭。”
戚灼想將那顆腦袋掀開,但實在是不想抬手,季聽又側過身窩在他懷中,一只手放在他胸前輕輕拍,帶著安撫的味道。
“成火哥哥,我會帶你上索菲亞號,一起去找我媽媽。”
因為聽不見,季聽一個字一個字吐得很慢,音量也忽大忽小。戚灼想說還有屁個索菲亞號,但終究還是沒有做聲。
就這樣躺了一會兒,炮火聲逐漸遠去,戚灼也覺得休息得差不多了,便將季聽拎開站起身:“走吧,瞎子,找你那行李箱去。”
走出林子,這片曠野上已經沒有了機甲和炮火,也沒有奔跑的人群,整個星艦場都很安靜。光線昏暗,只有流彈劃過天幕時,能瞧見曠野上遍布的彈坑,像是某個尚未開發的荒星表層。
戚灼抬頭,沒有見著那艘戰斗艦,但漩渦正下方,也就是龐隆城所在的位置戰火依舊持續。
不用飛奔趕路,戚灼便沒有扛著季聽,而是將他背在背上,慢慢穿過曠野,走向來時的那條峽谷。
路面不平,到處散落著行李和七零八碎的物品。他撿到一個黑色雙肩包,把里面沒用的東西倒出來,拎在手上,一路走一路選,找到包裝完好的食物或有用的工具就裝進包里。
他被什么絆了下,低下頭,看見是一具年輕的女性尸體。兩手舉在頭側,脖子只剩了一半,因為姿勢的緣故,衣服下擺卷起堆在了胸口上方。
戚灼從女尸身旁走了過去,頓了兩秒后又回頭,放下季聽,松開他退后兩步。季聽連忙張開手,弓著背,雙腳分開往他方向走,小聲喊著成火哥哥。
“站住!”戚灼將他扯回原地站著。
季聽繼續往前走,后衣領卻被戚灼扯住。他像是明白了戚灼的意思,便站著沒再動,只滿臉都是惶惶。
“就站在這兒等我。”
戚灼伸手扯下那女尸的衣服蓋住身體,再將她推進了旁邊的彈坑。直起身后發現旁邊還有尸體,干脆一并都推了進去。
他在推一具后背全是彈孔的尸體時,推了兩下沒能推動。直到用力將他翻過身,才發現他懷里還緊緊摟著一個小男孩。
年輕的父親雖然身中數彈,卻也弓著背護著自己的孩子。
只可惜他的小孩也依舊沒能逃過劫難。
戚灼盯著那對父子看了片刻,才將他們一起推到坑里。
四周全是尸體,推了一具旁邊還有另外的,戚灼最終只能放棄。他站起身,看見季聽依舊張著雙手,弓著背,雙腳分開站在那兒。
“走了。”他想重新扛起季聽,手指才碰到他肩膀,小孩兒就整個人撲了過來,緊緊抱住了他。
“成火哥哥,成火哥哥……”
戚灼想罵他兩句,但知道罵了他也聽不見,只得將人的手扯掉,背在了背上。
“自己抱緊我啊,我要拿包,可沒有手托著你,摔死了活該。”
不用他叮囑,季聽也將他抱得很緊,雙手摟住脖子,雙腳緊緊勾住他的腰。
走出幾步后,戚灼還是反過那只沒有拎包的手,托住了他身下。
一路上都是尸體,層疊堆積著,更多的卻不是整尸,而是只有某個身體部位。戚灼小心落腳,踩著那些空地前行,腳踝卻突然被一只伸出的手給握住。
“我草!”戚灼嚇得大叫一聲,汗毛立起,一只腳就要踢出去,卻聽到地面上傳來虛弱的聲音:“幫我一下……動不了……”
說話的是名中年男人,趴在幾具尸體中間,左腳被兩塊大石給夾在里面卡住。
“我的腳拔不出來,幫幫我。”中年男人朝著戚灼求助。
戚灼把背上的季聽放下地,季聽立即要往地上趴,戚灼見他身下便是一具失去胳膊的尸體,趕緊將人一把拎住。
季聽站直的瞬間,又扯住戚灼衣角。他不知道戚灼要做什么,雖然站著沒動,卻一臉的驚慌和緊張。
“站著,等我,等我。”戚灼說了兩遍后,拿起季聽的手按在自己嘴上:“等,等我,等。”
季聽的嘴唇也跟著翕動,戚灼不知道他明白沒有,但抓著自己胳膊的手指在慢慢松開。
“成火哥哥,我等你,你快點。”季聽聲音含混地收回了手。
戚灼四處尋找稱手的工具,在旁邊彈坑里發現了一條長金屬皮,像是機甲外殼碎片,非常堅硬,便拖到中年男人身旁,去撬那塊石頭。
“一,二,三……抽腳!”
隨著戚灼一聲低喝,大石被撬開了一條縫,中年男人也迅速將腳拔了出來。
“謝謝,謝謝。”中年男人連聲道謝,又坐在地上活動腳踝,蒼白的臉上露出欣喜,“居然只傷了筋,骨頭沒有壓斷。”
見他沒什么問題,戚灼便準備離開,還沒轉身,那中年人便嘶了聲,并撩起衣服下擺看著自己左腰。
“好險,我差點被那怪物殺了。”中年人側過身,對戚灼指了下自己腰,那里有一個不太明顯的紅點:“你見過那怪物沒?剛才有架機甲停在前面,出來了一只怪物。它沒有腳,像條章魚似的,還用一條長腕來刺我。我以為死定了,結果運氣好,它刺了一下就走了。哈哈,我還活著,我沒死……”
中年男人沉浸在大難不死的狂喜中,語無倫次地說個不停。戚灼便轉身走向還等著的季聽,將人背了起來,繼續去往峽谷。
十分鐘后,他倆順利地進入了峽谷。
這里比曠野黑暗,戚灼便從背包里掏出剛撿到的手電筒,擰亮,沿著洞壁一步步小心往前。
季聽并不知道他們此刻在哪兒,只睜著那雙無神的眼,安靜地趴在戚灼背上。洞壁上的一根藤條掃到他臉上,他唬得伸手去抓,差點從戚灼身上滑下去。
“別動來動去的。”戚灼總是意識不到他聽不見,訓斥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