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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灌拆開那錦囊,里頭卻是一幅五彩提花錦緞,和圣旨一色,料子也相同,上頭有個花押印,寫了八個字——
【庚午 己卯 丁丑 甲辰】
這生辰八字甫一入目,他心頭巨震,一時間竟忘了言語。
只聽蕭銘意味深長道:“勁瘦如竹,側鋒如蘭,筆筆如刀。陳將軍,我父皇的字,你還記不記得?京城陳家的老宅里可是有御筆所題的匾額啊?!?
他拿筆在一張素絹上畫了押,放回匣中,低沉的聲音蒙著水霧,在浴房里幽幽回蕩,“你可知這上頭是何人的八字?又為何寫在這方送往欽天監的緞子上?弘德元年春闈殿試,楚青崖那么好的口才,連裴閣老都不能駁他半個字,為何偏偏被排在進士最后一名,又被扔到休原去做縣令?短短九年的時間,你以為他真能憑——”
話未說完,面前忽掠過一陣冷風。與此同時,陳灌抬起右腕將鑰匙往獅子頭上一敲,“?!钡囊宦暽性诙?,寒光已抵上喉嚨。
蕭銘根本沒看清自己是怎么被人挾持的,整個身子就從浴池里被揪了出來。下一刻,他眼睜睜看著墻壁轟然倒塌,水流從磚縫里狂噴而出,幾個黑影從水中躍起,刀光橫空朝兩個小沙彌劈去,彈指間過了幾招,那兩人自知不敵,倉皇向門口逃竄,還沒挨到木門,“嗖”地一響,一枚锃亮的箭頭從外頭射進來,險險就扎到了臉。
走廊上起了喧嘩。
“多謝王爺夸獎,只是這世間千千萬萬人,八字相同的總能找出那么幾個,為何非要栽贓到本官身上?”
蕭銘瞪大眼睛,看著被毀的浴池、泄洪般噴涌的冷水、被縛住雙手的易容師,不顧脖子上流出血絲,顫抖著指向附耳低語的美人,這張似曾相識的面孔讓他如遭雷擊。
“……你,你——是你?!果然,果然……”
楚青崖那柄不知從何處抽出的匕首抵深了一分,滿頭烏發搖曳垂蕩,更顯得面如傅粉、眉黑似墨,臉龐沾了水珠,略有妝跡化開,“王爺說什么都好,偏要舊事重提,本官可是費了好大勁,才忘了當年進士倒數第一?!?
“你使詐!”
他冷笑:“比起王爺在虎嘯崖設伏,炸車驚馬,雕蟲小技不足掛齒。趙家香水行進了謀逆犯,人證物證俱在,一萬朔州衛就在坊子外圍著,王爺就是再帶十二個高手也飛不出去?!?
蕭銘又驚又怒,目眥欲裂地吼道:“陳將軍,我們之前講得好好的,你為何如此待我?!”
他艱難地轉過頭,楚青崖善解人意地把他換了個方向,用刀把子示意他看,“你知道這位陳將軍為什么討厭和尚嗎?”
兩句話的功夫,那“陳灌”已披上一件長袍,在滿地狼藉中搜尋著,聲音雀躍:“啊,找到了,字還沒糊?!?
而后抱著匣子,把一張濕淋淋的臉湊近了,笑盈盈地道:“王爺,我的妝早被水汽熏化了,你帶的這兩位小師父若是近前來,一眼就能看穿我的易容術,我可沒到青出于藍的地步!”
蕭銘驚駭萬分,這張臉分明是個女人,一個粉面桃腮的年輕姑娘!
但她的聲音明明是粗獷的男聲,配上這嬌俏狡黠的語氣,讓人寒毛直豎。
進浴房這么久,他就是坐在她對面,隔著簾子聽她編了一整套瞎話,被這兩人當成了猴來耍!
一股薜荔蟲的花香從她身上傳來,他愣了一瞬,驚叫道:“你,你也是南越人!”
扮了半天陳將軍的江蘺眨了眨眼,如實道:“不是呀,我是永州人?!?
楚青崖補充:“王爺該知道永州有個桂堂,就是那個把金銀源源不斷送到乾江、替你籠絡天下學子的桂堂。這位江才子可是堂內的甲首,與你身邊兩個南越來的先生還是舊相識呢,她如今被朝廷招安,戴罪立功很是勤勉?!?
他看齊王的臉色越來越白,張口欲言,利落地點了他啞穴,勾唇道:“我知道王爺沒說完不甘心,留著回衙門慢慢說,咱們有的是時間……哦,是想問她怎么沒像其余代筆一樣死于非命?本官又是如何找到她的?”
江蘺扯了下他的頭發,用眼神警告他別亂說。
楚青崖把齊王推給一個士兵,傲然道:“自是本官年輕貌美,色藝雙絕,她找上門來求嫁。本官娶了她做夫人,她有陛下封的一品誥命,誰敢動她一根頭發?”
……他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說什么胡話?!
她不是,她沒有!
江蘺捂著臉,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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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派脾氣真的好好~
是色藝雙絕的楚楚小美狗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