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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湛笑出了聲,“峴玉,當先生教課也是要點卯的,要是遲到,就得扣月俸,遲到三次,年底的考核就過不了。我進國子監起初是做助教,三年遲了兩次,還是祭酒看在我編書的份上,才沒阻了我升博士。”
江蘺捂著嘴,“那就只有編書不用點卯了?早聽說先生在編書,是什么書?”
“先帝看重教化,我奉他的命,編纂歷朝科舉文教的史書,賜名叫《桂鑒》。”
“啊,那正好是先生擅長的!我看過先生春闈的答卷,策問里就寫了教化育人,寫得真真極好!”她由衷地稱贊。
“不敢說擅長,只是做起來順手些。”他和藹道,“你可仔細想想今后的打算。我們可以先走第一步,本月下旬的分堂考試,我會向祭酒和司業提議,往年都是分五個堂,今年或可六個一起分了。至于題出得自然要難些,你答得出類拔萃,才能進率性堂。若能進來,我就將你調到我齋里,日后舉薦也方便。”
江蘺簡直無以為報,她真沒想到他答應得如此容易。
“先生真好。”她抱著溫暖的手爐望著他,嗓音有些哽咽,“我從前雖未見過先生,但我知道先生一定就是這樣的人。”
薛湛搖了搖頭,“是你很好,我只是惜才。有消息了我會派人知會你,這段日子好生準備,有什么疑問,盡早問我。”
她才說了個“好”,肚子就嘹亮地叫了一聲。
薛湛捏了捏眉心,“實在抱歉,過了用飯的時辰,我這有從府中帶來的糕點,你拿去罷。”
說著走到東廳,把茶幾上一個系紅絳的檀木盒拿過來。
江蘺的視線落在旁邊架著的劍上,突然想起一事,“先生,你講義里提到的那個弘德二年游說北狄的使臣是誰呀?從來沒聽說過。”
九年前她還小,當時只知道北方的可汗退了兵,被先帝帶三萬輕騎乘勝追擊,打到了狼牙坡以西,自此氣數就盡了,大燕再也沒送過和親公主與歲幣。
薛湛道:“這個么……的確少有人聽聞,家父在靖北軍中有舊識,所以我略知一二。此人在兩軍對峙時獨自騎馬出邊關,放在當年有通敵之嫌,是要判死罪的,后來成功退敵,才沒有下獄。雖說已換了兩朝,但要被有心人抓住舊事,對他十分不利,所以我不便說出他的身份。”
她贊同地點頭,接過盒子,也不含蓄地裝千金小姐了,當他的面拆開,拈了一塊梅花形的糕送入口中,眼睛立時彎成了月牙,對他道:
“這個不甜,好吃。”
薛湛不禁低頭一笑,“我也不大愛吃甜的。”
門突然被推開,一個人影跑進來,舉著兩根糖葫蘆,“我都凍僵了……咦?峴玉姐姐,你也在。”
薛白露看看她,又看看自家哥哥,神情有些迷惑,不過一剎又恢復如常。
江蘺怕她誤會,夾著盒子向薛湛行了個禮,“耽誤先生了,我這就去用午飯。”
“請便。”
薛白露把一根糖葫蘆給他,“哥,你還沒用飯啊?”
“我不吃這個。你從慧光寺來的?”
“嗯,母親找我,又說那事兒……你懂的吧!”她意味深長地道,“這是母親讓我給你的荷包,是表姐做的。”
薛湛沒接,屈指在她腦門上敲了一下,“在外頭也這么口無遮攔。”
薛白露把荷包丟在桌上,往江蘺身后躲,笑著說:“你不回家也沒用,這個月我辦生辰宴,表姐也來。”
一股極淡的花香從她身上傳來,江蘺腦中一炸,差點拿不穩盒子。
“峴玉姐姐,你去哪兒用飯?這個時辰飯堂都關了。”
江蘺深吸口氣,維持住微笑,“我出去隨便買點兒。”
“那咱們一起去,我也沒吃。”薛白露攬著她的胳膊,蹦蹦跳跳地出了屋子,還不忘回頭跟她哥哥說:“東西我帶到了,走啦。”
江蘺僵硬地隨著她走出彝倫堂,心中飛快地盤算著此人到底是不是薛白露,這香味她不可能認錯,就是用來變聲的薜荔蟲!只不過比她在桂堂里服藥后的香味淡不少,常人聞不出來,但她的鼻子很靈。
到了京城,她忙于各種雜務,沒再接觸過與桂堂有關的事,楚青崖說秋興滿和堂內的易容圣手不知所蹤,今日竟叫她意外碰上了線索!
她決定找機會探探虛實。
可能是偽裝得太好,薛白露根本沒注意她心有旁騖,絮絮叨叨地和她介紹國子監巷里有哪些賣吃食的鋪面,什么羊肉餡兒的胡餅、豬肉大蔥的包子、三鮮的水晶角兒,說得口水都下來了。
“峴玉姐姐,你有忌口嗎?”
“沒有,都能吃。”江蘺很客氣,“我請你吧,你哥哥幫了我的大忙。”
“那也行。廿四是我生辰,到時候我就在家請你,你千萬要來啊!”薛白露熱絡地說。
江蘺自然一口答應。
兩人尋了棟生意紅火的酒樓,天寒地凍,江蘺問伙計要了一座五格的銅火鍋,把菜蔬豆腐、雞羊魚肉各上了一碟,并一壺新釀的米酒,坐在大堂里涮菜蘸醬吃。
薛白露看她酒量不錯,用筷子指著酒杯,低聲道:“要是來小日子,就不能喝。你現在有吃藥調養嗎?”
“原來就有吃,只是藥太苦了……別動。”江蘺忽然用拇指按上她的額頭,“哎呀,蟲子飛了。”
她掏出帕子擦手,同時確認了一件事——面前這個是真的薛白露,沒有易容化妝。
那她身上的香氣是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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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長得像吉姆·羅斯·斯圖爾特的導師說要把你論文發SCI一作并保證能上》
《牡丹亭》:裊晴絲吹來閑庭院,搖漾春如線。直接放不好理解,所以翻譯了一遍。
你們以為old money就沒有升職壓力了嗎∠( ? 」∠)_